正文 第五十四章·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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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堂直起身子,看了看周围,不似他方才的房间。
“我们……回京了?”
燕绥端着茶盏,递到沈静堂嘴边,让人抿了一口,“换了间房,还在客栈,伤口还疼吗?饿不饿?我让人上点吃食来。”
一连串的问题,听的沈静堂头疼,许是身体真的乏累的很,他一句话也不愿多说,连手指也不想再动了,就着燕绥的手,小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便又一头栽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迷迷糊糊间,沈静堂忽的想起了什么,又睁开眼,“账本送到了吗?”
燕绥点点头,也脱了鞋袜,钻进了被子里,抱着沈静堂的手不敢用力,小心翼翼的,生怕胳膊压到怀中人的伤口。
“如你所言,路上确实有人打着山匪的名头拦路,背后的人许是没想到我会亲自送账本回去,没有指派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也算是有惊无险……”
闻言,沈静堂安心的轻声“嗯”了一声,眼睛一闭,又沉睡了过去。
燕绥只觉奇怪,明明这人刚睡醒不久,怎得又困了?
然而下一刻他便知道原有了。
怀中人的体温越来越高,仿佛抱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刚刚灌满了热水的汤婆子,烫的厉害。
他急忙松开手,直起身子,轻轻掰过沈静堂的脸,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番。
只见沈静堂面颊绯红一片,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细汗,漂亮的眉毛也扭成了麻花,一副难受极了的模样。
“花禧,醒醒……”
燕绥抓着沈静堂的肩膀,轻轻晃动,试图将人叫醒。
可瞧了半晌,榻上的人半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燕绥心里想。
他随意扯了件外袍套在身上,步履匆匆的冲出屋去。
“素禾,快去请郎中来!”
闻言,素禾一惊,虽不知道具体原由,可能让这六皇子如此紧张的,必然是自家公子出了问题。
看着素禾一路跑走,燕绥也没闲着,转身跑去打了盆水带回房内,用手帕一点一点给还在昏睡中的沈静堂擦拭面颊。
素禾跑的急,不多时便带着郎中急匆匆的回来了。
那郎中抬手附上沈静堂的手腕,号过脉,留下了一瓶药。
“贵公子这是伤口化脓所致的发热,不打紧,将这药粉敷在伤处,过了今夜便能退热。”
听玩此话,燕绥紧张的神情终于缓解了些许,他朝着郎中做了个揖,“有劳郎中了。”
说完,他拿出了一块银锭递到郎中手中,“路途遥远,多的就算作车马费。”
一银锭着实多了些,郎中和他周旋了好一会儿才放心收下。
毕竟这么一群浑身带伤、出手阔绰的人,怎么想也不会是旅客。
突然拿出这么一银锭,他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车马费,还是买命钱……
好不容易送走郎中,燕绥再次回到沈静堂榻边,朝站在一旁的素禾伸出手,“你出去吧,我给你家公子敷药。”
素禾将手中的药递到燕绥受伤,规规矩矩的离开了房间。
燕绥一点一点剥开沈静堂身上的里衣,露出已经渗出鲜血的缠布。
许是怕弄疼他,燕绥拆缠布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似乎只要力气大些,床上的人便要痛晕过去一般。
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把缠布拆了下来,此刻,燕绥才看清这伤口的全貌。
伤口不长,只是能看的出来那剑刺的极深,皮肉微微外翻,还透着猩红的鲜血。
越是看的仔细,燕绥越是心疼。
他颤抖着直抽气,上药的手都开始发抖,手下动作极轻,生怕一个用力,这人便直接碎了一般。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连外面的天都黑的如墨,燕绥才重新躺在沈静堂身边。
一夜难眠。
第二日清晨,沈静堂醒了。
燕绥仔细端详一番,确信他彻底退热了才缓了一口气。
“喝口水。”
茶盏递到嘴边,沈静堂依言抿了一口。
看着燕绥紧张的神情,他扯了扯嘴角,“殿下,这次真的好了。”
燕绥没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茶盏,将人搂进怀中。
与以往不同,没有恨不得将对方揉进骨子里的力道,是带着克制和隐忍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压到怀中人的伤口。
沈静堂抬手,轻轻拍了拍燕绥宽大的后背,“好了……殿下,我饿了,给我寻些吃食来可好?”
闻言,燕绥这才惊觉,沈静堂已经一天一夜未进食了。
他点点头,“你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这人前脚刚离开,后脚,沈静堂便听见门口有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他仔细辨认一二,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沈静堂站起身,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动着,双手摸上房门,轻轻推开。
“镜姑娘,可是有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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