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临终前曾言，先帝另有遗意未宣，藏于”金雀”之中。”他低声陈述，语气虔诚，“昨夜她手持此绢，亲口诵读……小人凭记忆默写于此，不敢增减一字。”
    众人屏息。
    阳光正斜照堂前，洒在黄绢之上。
    起初字迹模糊，唯有零星墨点。
    可随着温度升高，奇异之事发生-绢面竟缓缓浮现出六道深褐笔迹，如血渗出：
    “嗣位当归本宗。”
    全场哗然。
    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惊退数步，连钦差也踉跄后退，几乎跌坐于椅。
    这……这是显灵？还是天意昭示？
    燕逐站在光影交界处，目光深深落在那行字上。
    他知道那是酸液遇热显影的手法，是他教给沈秋的密技之一。
    可此刻，他没有揭穿。
    反而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清晰：“此象诡异，非人力所能伪造。若真涉先帝遗诏隐情，恐牵动国本，须即刻上报圣听。”
    钦差迟疑不定，正欲开口-
    “放屁！”
    一声暴喝撕裂寂静。
    大门轰然撞开，谢无虞大步闯入，玄甲未解，眼中血丝密布，宛如疯兽。
    他一把夺过黄绢，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碎案前烛台，火星四溅。
    “你们都在演戏！那孩子早就死了！什么嗣位？什么本宗？！”他咆哮着，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刀射向沈秋，“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真是她儿子？你不过是我娘用来填补空缺的替代品！父侯让我娶你回来，就是为了把你关在这座坟里，代替那个从未出生的弟弟活着！让他每天看着你，就像看着他还活着！”
    声音嘶哑，字字带血。
    堂上死寂，落针可闻。
    沈秋静静站着，风吹动他鬓边碎发，映着阳光，竟似镀了一层薄金。
    他望着谢无虞扭曲的脸，望着这个曾无数次将他按在墙角强吻、羞辱、却又在深夜独自饮酒至醉的男人。
    忽然，唇角轻轻扬起。
    一声轻笑，如雪落寒潭。
    “所以你恨我，”他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整座大堂，“不是因为我像她，而是因为你嫉妒我还能呼吸？”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之上，“你知道吗-”沈秋静静注视着他，忽然轻笑一声：“所以你恨我，不是因为我像她，而是因为你嫉妒我还能呼吸？”
    那一瞬，风停了。
    堂前烛火凝滞，黄绢残片在冷风中微微颤动，仿佛也屏住了气息。
    他声音虽轻，却如寒刃出鞘，一寸寸割开三十载深埋的腐土，露出底下溃烂的真相。
    谢无虞瞳孔骤缩，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紫。
    他死死盯着沈秋，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被自己踩在脚下、羞辱百遍的庶子-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雪崩般的清醒与锋利。
    “你知道什么？”他嘶声低吼，手指几乎掐进掌心，“你懂什么！你以为活着就是恩赐？你以为自由就是胜利？我母妃夜夜焚香祷告，只为压住你身上的煞气！而你……你竟敢提她最后一句话？谁告诉你的？春桃？那个贱婢还敢开口？！”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刀扫向人群后的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