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新买的枕头推开咖啡店的门，冷气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于飞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摸出手机扫码研究菜单。
    他对咖啡没什么研究，平时更愿意喝茶，翻来翻去，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看得他眼晕，干脆退出界面。
    一抬头，就见一个打扮得跟时尚杂志内页似的漂亮女人推门进来。她环视一圈，视线就像装了GPS，精准地锁定在于飞身上。于飞收回目光，偏头望向窗外，欣赏街景。
    “小帅哥。”一道带着香风的身影不由分说在于飞对面坐下。
    于飞回头，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位时髦女郎。她单手托腮，笑得眼波流转，杀伤力十足。
    “不好意思，”于飞礼貌但疏离地开口，“我在等人。”
    “等谁？”女人眨了眨眼，睫毛像小扇子，“等李严啊？”
    “……你怎么知道……？”于飞无语。这自来熟又带点霸道的劲儿，跟李严还真是如出一辙，难怪是朋友。
    “这儿最扎眼的就你了。”女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喝点什么？李严的男朋友，当然得我招待。”
    “不用，我来吧。”于飞想起身。
    郭敏敏一把将他按回座位：“别客气，坐着。噢，我叫郭敏敏，你可以叫敏敏姐。”说完就起身去柜台点单，完全没给于飞反驳的机会。
    于飞叹了口气，再一次感慨李严的OPEN，他们明明不是那种关系，怎么连梦洁的老板好像也知道他们的关系。
    郭敏敏很快端着两杯咖啡回来，落座后毫不掩饰地把于飞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末了，她点点头，下了结论：“嗯，不错，是李严会喜欢的款。干净，顺眼，还很帅”
    “姐，”于飞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那种关系，你急吼吼找我打听他？”郭敏敏挑眉，眼里闪着八卦的精光。
    “他电话打不通，所以……”
    “说话，你那天为什么揍他？”郭敏敏兴致勃勃地前倾身体，咖啡都忘了喝。
    于飞一怔，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姐，他还有别的联系方式吗？”
    “小帅哥，知道等价交换吧？”郭敏敏笑得像只狐狸，“先回答我的问题。”
    于飞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还算平静：“我们发生了点冲突。”
    “冲突？什么冲突？”郭敏敏紧追不舍。
    “姐姐，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于飞抬眼，不紧不慢地回望她。
    郭敏敏一愣，随即笑出声：“行啊，脑子挺清楚。”她摸出手机拨了个号，过了一会儿放下，“还真不通。”语气轻松。
    郭敏敏优雅地抿了口咖啡，笑**地：“还说不关心？打不通就打不通呗，过两天他自己就冒出来了，急什么。”
    “是工作上的事，”于飞强调，试图让对话严肃起来，“很重要。”
    “工作？”郭敏敏眨眨眼，忽然话题一转：”那天他是不是亲你了，所以你揍了他？”
    怎么又绕回来了。于飞觉得这对话像在玩贪吃蛇，兜兜转转总撞回同一个墙角。
    他捏了捏咖啡杯柄，决定放弃抵抗：“是。”
    郭敏敏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下一秒却压低声线，好奇兮兮地追问：“他亲你，是哪种亲法？蜻蜓点水？还是法式深……”
    “姐——！”于飞抬高声音打断她，耳根有点发热。他下意识想摸烟，又想起这是在店里，只好端起咖啡灌了一大口。
    郭敏敏看着他微红的耳尖，毫不顾忌地咯咯笑起来，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笑够了，摆摆手，“你可以去东阳路华师小区。”
    “那房子他卖了。”于飞说。
    “啊？卖了？”郭敏敏这回真惊讶了，放下咖啡杯，“才买几年啊就卖？这败家玩意儿！”她摇摇头，一脸痛心疾首，不知道的还以为卖的是她的房。
    “……买房客户等着过户，必须联系上他。”于飞说。
    “哦，还真是工作啊。我还以为你是打着工作的旗号，想跟他和好呢”郭敏敏的语气淡了点，似乎对“纯工作”这个答案有点失望。她想了想，“那你去麓湖苑看看吧。”
    麓湖苑？
    于飞知道这个地方，城市边缘别墅区，依山傍湖，宁静高贵。他早就知道李严家有钱，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谢谢姐，”于飞起身：“我……先走了。”
    “这么急？”郭敏敏故作不悦，“不能陪姐把这杯咖啡喝完？我专程打车过来的。”
    于飞看了一眼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的咖啡，端起来，一仰头，像喝中药似的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后把空杯往郭敏敏面前轻轻一放，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喝完了。我先走了。”
    于飞说完便朝大门走去。
    郭敏敏失笑，冲于飞的背影冷冷地提醒：“喂，你如果不喜欢他，就离他远点啊！”
    于飞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推门走出了咖啡厅。
    于飞出了咖啡厅，伸手就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麓湖苑。”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城市边缘，那片宁静而神秘的山湖之地驶去。于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里不自觉地捏紧了那个装着打折枕头的购物袋。
    “你如果不喜欢他，就离他远点啊！”郭敏敏的话萦绕在耳边。
    于飞呼出一口气。
    麓湖苑里的别墅沿着人工湖错落排开，水面映着灰白建筑，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一股“闲人勿近”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富贵逼人那种，是另一种更隐晦的疏离，像是这片小区集体签了“生人勿扰”协议。
    于飞刚走近镂花铁门，保安就从岗亭里探出头，眼神跟扫描仪似的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保安拨内线电话，确认后挂了电话刷卡开门。铁门滑开的瞬间，于飞莫名想起动物园参观须知——请勿投喂，请勿喧哗，请勿擅自闯入猛兽区。
    别墅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找到对应门牌时，于飞先按门铃，没反应；再按，院里突然爆出一串狗叫。接着院门自动滑开，一团毛茸茸的阿拉斯加像被发射出来的毛绒炮弹，直扑他怀里。
    “我靠——”于飞下意识蹲下，被扑了个满怀。
    狗子热情得像是八百年没见着活人，湿漉漉的鼻子在他脸上脖子上乱蹭。他喜欢狗，一直喜欢。小时候跟着妈妈是穷，养不起；后来跟着爸爸，自己是“临时住户”，也没资格养。
    正跟狗子揉成一团，大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米色居家裙，长发松松挽着。和郭敏敏那种明艳逼人的美不同，这位瞧着温婉清纯，年纪跟李严应该差不多。只是……
    于飞视线往下移了移，定在她明显隆起的腹部——怀孕了，而且看着月份不小了，至少六七个月的样子。
    他愣在原地，脑子像被按了暂停键。
    李严结婚了？而且还不是形婚——这肚子都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