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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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于飞盯着窗外问。
“我请客,当然我做主。”李严打了把方向盘,突然笑出声,“你刚才真准备跳车啊?”
于飞一噎:“谁说的。我就是觉得车里闷,想开窗,按错了。”
“开车门是”按”的?”李严挑眉。
于飞不吭声了,决定装死到底。
车开了不到十分钟,拐进一个半新不旧的小区。绿化做得不错,楼间距也宽。
“这么近,走过来都行吧?”于飞感觉身上的安全带都还没有热。
“车丢路边被贴罚单你报销?”李严锁了车,领着他往深处走。
小区深处有栋一楼带院的房子,院门被茂密的绿植半掩着,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竹编灯笼,灯罩上手写着“隐庐”两个毛笔字。
李严推开院门,于飞跟着进去。小院别有洞天——青石板铺路,角落里有座小型假山,流水潺潺汇入一口陶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主屋是落地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和隐约的人影。
穿过小院走进室内,才发现这里被打通成了开放式厨房和用餐区。更妙的是,餐厅另一侧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小院景致,再往外能望见马路上的车流——有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错位感。
“先生有预约吗?”穿棉麻长裙的服务员迎上来,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李严。”
服务员翻了翻手写本,笑容加深:“李先生,听水阁一直给您留着呢,这边请。”
两人上了二楼。推开“听水阁”的门,于飞总算明白这名字的由来——
整个包房被设计成泛舟湖上的模样。地板是深蓝色玻璃,底下LED灯模拟着水波荡漾;四面墙贴着水墨江南的墙纸;桌椅都是原木的,古朴得很。
服务员带上门退出去。
包房里只剩流水声和若有若无的古琴音。
“上次那龙纹身弄完了?”李严问。
“没。”
“现在上班了,还有空去?”
“晚上去,把这活儿收尾就不去了。”于飞说。
“嗯。”李严拿起茶包,“红茶绿茶?”
“绿茶。”
李严撕开茶包放进壶里,热水冲下去,茶香袅袅升起:“赵晏清舍得放你走?”
“本来就是帮忙。”于飞顿了顿,转移话题,“你又不缺钱,卖房干嘛?”
“读书时图方便买的,毕业了留着没用。”李严把第一泡茶倒掉,重新加水。
“留着升值。”于飞脱口而出。
李严抬眸看他:“升值?那儿?”
“不说地段,光看城市发展,房子涨价是迟早的事。退一万步说,985大学对面,租给学生也不愁。”于飞说得漫不经心。
“没看出来,”李严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第一天上班就有自己想法了。”
“随便说说。”于飞笑了笑。
“房价会涨,那我为什么不能选个升值更快的地方?”李严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于飞脸上。
于飞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多言,有点后悔自己在他面前班门弄斧。毕竟这位爷大学还没有毕业之时已经自己赚了钱买了车和房。
菜陆续上桌。
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分量却精致得像喂鸟。
于飞知道李严吃饭时不说话,老实说,到现在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咀嚼声吃饭方式。
“菜不合口味?”李严放下筷子时问。
“没,挺好。”于飞说。
李严喝了口茶:“喜欢什么菜系?粤菜、淮扬菜、韩餐、日料?下次带你去。”
“怎么就养成吃饭时不说话的习惯了?”于飞终于忍不住问。
李严笑了笑:“从小我一个人吃饭,没人跟我说话,就习惯了。”
“你爸妈……”于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忙,只有周末才回来。不过我妈……好像也不喜欢边吃饭边聊天。”李严扯了扯嘴角,“可能遗传吧。”
于飞乐了:“你这扯淡功夫见长。”
“其实你可以说话,只要别问我问题就行。”李严说。
“光我说你听,我像说单口相声的?”于飞吐槽。
“于飞。”李严轻声叫他。
于飞抬起头,撞上李严炙热的视线。
“我喜欢你。”李严说得直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于飞一愣,这是李严第一次正式地向他告白。
不应回避,一开始就不应该回避。
有些话确实应该讲清楚。
“对不起我……“于飞的话还没有说完,李严就打断了他:”你真得喜欢赵晏清?”
于飞望着李严老实回答:“我跟赵晏清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李严眼神亮了亮,急迫地问道:“那我呢?”
于飞呼出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李严的问题而是问:“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喜欢我什么呢?”
“你朝我坚中指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真带劲。具体说不上来,就是见到你很高兴,见不到就惦记。”李严说。
于飞乐了:”你是M吗?骂你呢,还喜欢。”说完这句话于飞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那天去体育馆……不是去找工作的?”
“对。”
“那你带简历干嘛?”
“那天本来是去恒泰证券入职的,所以带了简历。”李严平淡说。
于飞愣住了。恒泰证券——这名字在W城金融圈如雷贯耳。他盯着李严,忽然觉得嘴里发苦:“所以你……拒了?”
“嗯,”李严挑了挑眉,“那天,我们一起在餐厅等餐接的电话,就是他们打的,我推了。”
“为什么?”于飞声音提了起来,“值得吗?我们那天才第一次见面。别跟我说什么一见钟情,我不信这个。”
“值。”李严说,盯着于飞的眼神认真而炙热。
于飞尴尬地低下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茶,突觉脸有些烫。
“你不用替我可惜。就算没遇到你,我在恒泰也待不久。我这个人,讨厌被框着。”李严低沉声音响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要去入职?”于飞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李严。
“闲着没事干呗,找个事儿打发时间。”李严答得轻松。
于飞一时语塞。有钱少爷的任性法,他这种打工仔确实理解不了,可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这人居然因为他,随手就把无数人挤破头的工作给扔了?感动和不解像两股绳子拧在一起,缠得他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