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灵光散去后，李卓踩上了碧落洞天松软的草地。浅金色的天光从头顶的乳白色穹顶倾泻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泥土腥味。糯米从他肩上跳下来，四只小爪子按了按地面，银白色的耳朵尖转了转，细声说：”地方不小，东边有树，西边有水，北边是石头山。灵力比外面高一点，但不浓。”
    弟子们三五成群地散了。有人往东边的密林跑，有人沿西边的浅溪走。温怜带着周长贵和马明远直接朝北面那片灰褐色的石山群出发了，三个人并排而行，马明远走在最后面，边走边用手顺自己的头发。
    李卓落在人群末尾，等大部分人走远了才抬步。他没跟任何人同路，一个人沿着东片密林和北片石山之间的过渡地带慢慢走。糯米蹲在肩头东嗅嗅西闻闻，把方圆数里内灵力波动异常的位置一个一个记下来。
    第一天没什么收获。东片密林深处除了低阶灵草就是普通的灌木和蕨类，北片石山外围的裂隙大多只有几丈深就到底了，里面除了暗绿色的苔藓之外空荡荡的。李卓不急，天黑之后在石山脚下一处避风的凹陷里铺了草垫休息，糯米窝在他怀里打了半夜的小呼噜。
    第二天清晨，他在北片一座矮石山侧面发现了一处被碎石填塞过的裂隙。清理了半个时辰的碎石之后露出了一面打磨过的石墙，墙上刻着一行字——”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行字下面有一个浅浅的手掌印凹痕，他把手贴上去的瞬间，石墙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机簧转动声，墙体向两侧滑开了一条窄缝。
    窄缝后面是一间人工开凿的石室。石室不大，地面平整，正中央放着半只埋在尘土里的石匣。李卓掀开石匣时里面是一卷竹简——碧落子的手记，记录了这座秘境的前世今生，以及五枚碧落珠的线索。他坐在地上把竹简从头看到尾，心里那幅模糊的拼图终于有了第一块明确的底座。
    他把竹简卷好收进储物袋，刚站起身，石室入口处传来脚步声。马明远站在窄缝外面，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目光扫过李卓手中的储物袋，嘴角挂着一种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笑：”李师弟？你怎么一个人钻到这里面来了？我路过听见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李卓把储物袋口扎紧，朝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一处空的石洞，我翻了翻什么都没找到。”
    马明远的目光在他储物袋上停了一瞬，没接话，侧身让开了入口。李卓从他旁边挤出去的时候，注意到马明远手指不自觉地捻了两下袖口——那是准备出手之前的下意识动作，他在等李卓背对他的瞬间。
    李卓没有背对他。他侧身从窄缝出去之后直接拐了个弯朝来路走，全程正面朝着马明远的方向，脚步不快不慢。马明远在原地站了几息，大概是发现没找到合适的出手角度，最终没有跟上来。
    当天傍晚，李卓从另一处裂隙里收获了一枚灰白色的玉片，背面刻着”碧落之核，藏于九重”那行字。他把玉片和竹简放在一起时，两样东西之间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那种牵引感像一根细丝轻轻拉了一下。
    他把东西收好，钻出裂隙时迎面撞上了周长贵。周长贵矮胖的身子堵在裂隙口，圆脸上挂着汗珠，手里攥着一块灵光已经熄灭了的探路石，显然是从别处走岔了摸到这边来的。他看见李卓从裂隙里出来，又看见李卓腰间鼓起来的储物袋，表情变了两变。
    ”李、李师弟，你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吗？”他搓着手，笑容带着讨好的意味，”我就看看，不拿你的。”
    李卓垂眼看了看他攥着探路石那只手——指节泛白，指尖在微微发抖。他胆子小，但又不想空手回去，大概是温怜给了他什么压力。
    ”什么都没找到。”李卓拍了拍储物袋表面，语气轻松得像在话家常，”周师兄你要是想找灵草，往西边走，那边的溪岸上长了不少水苔，品相还可以。”
    周长贵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嗯嗯啊啊地应了两声，侧身让开了路。李卓从他旁边走过去，走出十几步之后糯米细声说：”他站在原地一直在看你，看了好一会儿才走。”
    ”嗯，他回去要跟温怜汇报我钻了哪些洞。”
    第三天，北片石山最深处的一处溶洞里，李卓找到了碧落子的第二处遗刻——整面石壁刻了一幅地图，标注着碧落洞天与上层位面的关联，以及一句让他坐在地上安静了很久的话：”此界昔日为上界一隅，逢界维震荡坠入下等位面。万载以降，机缘散落，传承沉眠。”
    他把地图刻进脑子里，收好竹简转身退出溶洞。出了洞口刚拐过一块巨石的背面，迎面就是一道翠绿色的灵力长鞭朝他面门抽来。
    他侧身急退，鞭梢擦着他肩头的衣料削过去，布料裂了一道口子。温怜站在七八步外的碎石坡上，手里握着那柄灵力长鞭，青色的光芒从鞭身一圈一圈往外扩。他身后站着周长贵和马明远，马明远手里还攥着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探查用的，大概是用来定位李卓的行踪。
    ”李师弟，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温怜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柔柔的，但底下的寒意已经盖不住了，”竹简、玉片，还有你昨天从北面那处裂缝里挖出来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李卓站稳身形，抚了一下肩头被削裂的布料，看了看那截口子，又看了看温怜手里的灵鞭。他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只是退后半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磐石阵盘拍在脚边的碎石上。土黄色的阵光在他身前升起，厚实而稳定。
    温怜的灵鞭抽在阵光上，阵光猛地晃了一下，裂了两条缝，但没碎。他手腕翻动又抽了两鞭，每一鞭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点上，阵光裂隙越来越大，第三次的时候终于轰然碎裂。
    但阵光碎开的瞬间，李卓已经不在原地了。他借着阵光遮蔽视野的几息退进了溶洞内部通道，拐了两个弯之后融入了错综复杂的岔道网中。温怜追进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