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贪嗔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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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皇帝在这边的话,可当得这头牌。”
马飞仁说话粗鄙无忌,毫无半分敬畏:“只可惜如今,这名头,倒要拱手让给那位神守了。许掌柜见多识广,我说的可对?”
答话的许庆恒,正是把持整条富鲜街风月买卖的幕后之人。
他本是读书人,早年借着家世余财,大肆买下这里街巷院落,将盐州所有灰色勾当尽数收拢在此。
“马老大不曾见过老国舅吧?当年陈又慎,也是数一数二的绝色,从前更是此间常客。陛下是他亲外甥,四国中第一容貌,本就名声在外。不过,此番我有幸在城门外远远见过神守一眼,倒是好奇,他的容色,比起陛下,究竟谁更胜一筹。”
“你竟不曾面见过帝王?传闻陛下与盐州渊源极深,莫非是假?”
许庆恒笑意猥琐,语气满是轻慢:“这还不是我们老府尹的功劳?”
子颜隐没身形站在窗口,听他们说得越来越不像话,指尖已然凝起神力,欲要出手了结二人。
辱他尚可容忍,可二人肆意亵渎帝王,已然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是攒下些许不义之财,便自以为有了通天之能。
他刚想动手,恰逢后厨仆役端着酒菜入内。
子颜眸光微转,临时改了主意。
倒不必急于一时,不如先在膳食中下咒,叫这群恶人自食恶果。
他悄然退出门外,正要往厨房而去,院角阴影处两道人影低声交谈。子颜敛息屏息,悄步贴近,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不必多言,玄武神守亲至盐州,我们早已全停。你们掌柜不过有几两碎银便这般不知轻重?这行当本就是刀口舔血,其中凶险,你们莫非不知?”
马家下人连忙回话:“你方索价几何,我马家愿以十倍相酬。”
“疯了吗?此事一旦败露,尽数株连满门,皆是死罪。皇帝追查多年,早已下过严令。如今神守手握生杀之权,无需刑部定案,无需上奏朝堂,当场便可处决。偏偏你们主人,非要在风口浪尖赶来寻祸。”
“要不是有难言之隐,哪里这么着急。马老大说了,实在不行,将我们手中的生意分予你们一些。”
那人眼底闪过几分异动,显然被重金厚利说动。马家下人深谙世故,一眼看破对方心思,趁热打铁。
“你们多年来此处行事安然无事,足见诸位手段高深。神守虽至,你们依旧敢坐镇此地,必然早有防备。你我各取所需,何不一拍即合?”
密谋既定,二人各自散开。
子颜无声跟上那名马家仆从,此人是马飞仁的心腹,架子极大。穿过回廊转角,仆从领上一名黑衣法师折返大厅。子颜悄然贴在法师身后,神念悄然探查,瞬间洞悉根底。
此人作恶多端,手上沾染无数无辜性命,日间还曾倚仗术法欺压平民。
子颜眸色一冷,毫无迟疑。
趁仆从抬手推门之际,指尖轻抬,幽冷神力转瞬吞没那名妖邪法师。无声无息间,那人皮肉筋骨寸寸湮灭,转瞬化作一捧飞灰,消散在晚风里。
马家下人只觉身后掠过一缕微凉清风,心头莫名一凛,疑惑回头望去。身后雇来的法师,已然被取而代之。
“你们给我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马飞仁狠狠拍着桌案,满脸暴戾怒意,厉声怒斥,“根本不是我要的东西!盐州这帮商户,行事全无半分信义!”
堂内气氛瞬间凝滞,那主事的也被激怒,不再刻意奉承,冷笑着回怼:“信义?天底下买卖规矩败坏,就是打从你马某人身上起的头!谁敢真给你递那禁忌之物?你腰缠万贯掷五万两白银,暂且饮些畜牲肉汤充饥,又有何妨?”
彼时马飞仁带着一众随从,跟着适才阴影处谈妥的那名主事,来到街巷深处一座僻静宅院。随行之人足足二十有余,除却一众武艺不俗的保镖,还暗藏数名法师,防备周全。
子颜混在人群末尾,冷眼旁观。
他看得真切,暗处早埋伏着对方人马,个个气息阴诡,术法傍身。可马家一众武夫肉眼凡胎,浑然不觉危机,只看马飞仁递来一记眼色,便一拥而上,瞬间将对方团团围堵,气势汹汹。
子颜心底暗自嗤笑。
不过一群蛮力打手,怎敌得过对方有仙师坐镇。
转瞬之间,缠斗爆发。不过数息,马家护卫便节节溃败,尽数被制,毫无还手之力。就连骄横跋扈的马飞仁,也被人一脚踩住脊背,狼狈趴伏在地,动弹不得。
对面为首之人缓步上前,笑意阴冷又戏谑:“说你们自不量力,倒也不全然错。你马大掌柜屡次被户部追查,最后总能平安脱身,想来背后确有靠山,我们本不愿轻易得罪。只是实话相告,你们心心念念寻的那门买卖,盐州城内,根本不存在。”
言罢,他抬手一挥,示意众人收手撤离。
“多谢马掌柜慷慨破财。皆是不义之财,我等便却之不恭,暂且收下了。”
一行人来去如风,转眼便隐入夜色,消失无踪。
空荡的荒院里,只剩马家众人狼狈不堪,面面相觑。有心腹手下连忙四下查探,折返后慌忙回禀:此院本就是废弃荒宅,荒芜已久,方才所见的屋舍、陈设、据点,全是对方伪造,刻意引马飞仁踏入圈套。
折腾半宿,子颜返回住处时,屋内空无一人。
他暗自思忖,今夜马飞仁之事,想来是暗处邪祟疑心其为京中细作,才设局戏耍敲打。只是马飞仁一介外州商贾,又从何处得知盐州食童邪术门道,实在蹊跷。
好在今夜是他亲自探查,对方藏有二等仙师,若换作普通神宫弟子前往,定然会暴露行踪。他已在那些现身之人身上下了神法,此刻神宫弟子正循着线索追踪,只待清晨回报。
子颜轻叹一声。
到了盐州才知,食童陋习不过皮毛,背后势力的谋划,才真正可怖。
盐州这邪俗始于百年前,本地商贾为救族人,请来辟暨国妖族后裔,借邪法疗伤见效后,便成了城中秘行。世人贪念捷径,却不知凡事皆有代价。
这股势力真正成型不过数年,子颜思来想去,唯有十三年前那个人途经此处最为可疑。
那个人漠视百姓惨状,不顾鼎辰贱民孩童的死活,将炎阙神宫法术渗透至此。
此后,玄武神庙主事更迭,年奕璇上位。她出身本地巨贾,母亲却是鼎辰国大将军后裔。
他们这般处心积虑,到底在谋算什么?
床头摊着那人的书信,字字皆是追问,半分温言慰藉也无。
他所求的,究竟是是单单一个自己?这份纵容,终究是彼此纠缠出来的牵绊。
阔大床榻之上,他独自蜷在角落。心中对这份情的惶惑不安,竟比盐州潜藏的妖邪更让他心绪难平。
他向来以大义自持,偏偏在情爱面前,节节失守。心底一声自问,转瞬又化作认命:自己本就是为他而来。
晨曦初露,陈巽栎睁眼,便看见身侧酣睡的人。
世间竟有这般绝色,他自问何德何能,能与神宫之首同床而卧。
许是被目光惊扰,子颜倏然睁眼,笑意浅浅:“哥哥睡得好吗?我这几日可真是吃力。”
陈巽栎心头一震,昨夜夜半诸事毫无记忆,莫非是中了他的仙术?不等他细想,子颜已开口。
“今日不麻烦哥哥了,你回州府处理公务,我去玄武神庙看看。”
早膳过后,子颜漱口毕,内侍端上茶水。陈巽栎眸光一凝,视线牢牢锁在那只绿釉双耳执杯上,神色微动。
“哥哥觉得好看?据说这杯子有些年头了。”
府尹猛然回神,敛去眼底异色:“臣只是觉着眼熟,从前似是见过。”
子颜轻哼一声,语调淡凉:“陈大人在泾阳多年,见过的珍器古物自然不少。”
说罢,他摆手示意陈巽栎退下。门外神宫弟子已然折返,躬身急报线索。
“酱园?”子颜蹙眉,“说来也怪,富鲜街地价寸金,市井繁华,怎会藏着这样一处僻静作坊?”
弟子回禀,昨夜追踪的十余妖人,半数行踪最终都汇聚至那处酱园。
“切勿轻举妄动。”子颜神色一凝,“那处主事之人,我尚且不知根底。”
他尚且不知来历的据点颇多,可他心知底细之人,即刻便要登门相见。
可那个人分明知晓,玄武神宫已然回归祗项朝堂,为何依旧放任妖物,盘踞神庙之内?
“神守大人不知”陛下”何意?”
大殿之内,年奕璇抬眸,问出了这句话。
作者闲话:
奸邪丛生,覃子颜手握凡人生杀大权又当如何解救?
从来这世间就无正义,只有人为生存自甘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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