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卷  第二十一章我想收你为亲传弟子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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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进屋之后,坐了没一会儿有人敲门。她站起来开了门,门外站着个小道士,说掌门请她去议事厅。
    李春花跟着小道士来到,一间比大殿小一些的厅堂。
    疏晚掌门坐在正中间,三位长老分坐两边。白玉深和纸傅站在右侧靠墙的位置,另外还有几个弟子站在两侧。
    李春花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她心里有点发毛,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手不抖了。她站在厅堂中央,等着人说话。
    疏晚掌门先开口了:“李春花,我今日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身上的灵叶已经散了,灵根也露出来了,底子不错。我想收你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你愿不愿意?”
    李春花愣了一下。亲传弟子?她昨天才到青崖山,今天就要收她当徒弟?她看了看疏晚掌门,又看了看旁边的三位长老,觉得这事来得太快了。
    她还没开口,大长老了秋先说话了:“掌门,这事是不是该再议?”
    疏晚掌门看了她一眼:“怎么议?”
    了秋说:“她昨天才上山,今天就被圣尊借了身传话。她身上的事情还没弄明白,圣尊为什么给她贴灵叶、跟她什么关系、往后还会不会找她,这些咱们都还不知道。现在就收亲传弟子,太急了。”
    三长老观玄也跟着点了点头:“大长老说得有道理。收徒不是小事,尤其是亲传弟子。咱们得先弄清楚她的底细,再看看她自己的意思。”
    月微坐在旁边没说话。
    疏晚掌门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们是觉得她来路不明,不配做我的亲传弟子?”
    “不是不配。”观玄说,“是太快了。她连观里的门规都没学全,道法也没碰过,现在就定了亲传弟子的名分,对其他弟子也不公平。”
    纸傅在墙边站着,忽然开口了:“掌门,我倒是觉得先让她在外门待一段日子也好。跟着学学门规,打打基础,等她适应了清虚观的日子再说收徒的事也不迟。”
    白玉深没说话。
    李春花站在中间听着他们你来我往地说,心里越听越乱。
    她其实压根没想过当谁的徒弟,她就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安安稳稳地活着。
    可这些人好像已经替她想好以后的路了,要么收她当亲传弟子,要么先放外门养着,反正得留在清虚观。
    她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清虚观?”
    疏晚掌门看着她:“你指的是什么?”
    “白玉深把我从破庙带回来。”李春花说,“你们费了这么多工夫把我弄上山,总得有个理由吧?就为了收我当徒弟?”
    疏晚掌门沉默了几秒,刚要开口——
    厅堂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外头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李春花扭头看门口,一个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穿了一身红衣。
    不是大红也不是暗红,是那种正正好的朱红色。来的人是个年轻男的,看着二十出头,个子高,肩宽腿长,头发用一根红绳高高束着,眉眼生得挺俊。
    来人扫了一圈厅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李春花身上。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向疏晚掌门,行了个礼:“师父,我回来了。”
    疏晚掌门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裵思,你回来得正好。”
    李春花在旁边听见了。裵思。顾裵思。清虚观的大师兄,她之前听小道士提过一嘴,说大师兄下山历练去了,走了好几个月。
    顾裵思直起身来,又看了李春花一眼:“这位是?”
    “李春花。”疏晚掌门说,“昨天刚上山的新人。”
    顾裵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走到右侧墙边,站到了白玉深旁边。
    疏晚掌门看着李春花:“你刚才问为什么要带你回来。我告诉你——因为你身上有灵根,而且灵根不弱。圣尊在你身上下了灵叶,说明她看重你。清虚观作为道门之首,有责任把有天赋的人接回来培养,不能放任她在外面被妖邪盯上,也不能让其他道门的人抢走。”
    李春花听着,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就只有这个理由?”
    “目前就这个。”疏晚掌门说,“至于圣尊为什么选中你,我们也在查。查出来了自然会告诉你。”
    李春花没再问了。她觉得疏晚掌门没说全,但人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再追问也问不出什么。
    顾裵思站在墙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挺清晰的:“师父,我回来的路上听说今天早上四家道门来闹事了。怎么回事?”
    疏晚掌门简单说了几句,说了灵叶的事,说了圣尊借李春花的身子传话的事。
    顾裵思听完之后看了李春花一眼,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带着点琢磨。
    “灵叶附体改灵?”他问,“她现在变回来了?”
    “变回来了。”疏晚掌门说。
    顾裵思没再说话了,收回了目光。
    疏晚掌门看着李春花:“你今天先回去休息,收徒的事不急。你先跟着外门的弟子一起学门规,把基础打一打。过阵子再看你的意思。”
    李春花点了点头:“行。”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顾裵思。
    那人穿了一身红衣站在墙边,跟旁边穿黑衣的白玉深站在一起,一个红一个黑,挺扎眼的。
    顾裵思正好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对上了目光,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春花收回视线,出了厅堂。
    走出去之后她站在院子里长长吐了口气。里头那些人说话绕着弯子,听得她脑仁疼。她深吸了一口山上的凉风,觉得清醒了不少。
    她往西厢走,走了没几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一看,白玉深跟出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没事了。”白玉深走到她旁边,“送你回去。”
    李春花走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那个顾裵思是你大师兄?”
    “嗯。”
    “他穿红衣服挺扎眼的。”
    白玉深没接话。
    李春花又说:“他看着不像修道的,像哪个府上的公子哥。”
    白玉深脚步没停:“他修为比纸傅高。别看他穿得花哨,打起来不手软。”
    李春花噢了一声,没再问了。走到西厢门口她停下来,看着白玉深:“你也觉得我该留下来?”
    白玉深站住了:“你自己想留就留,不想留可以走。”
    “我能走?”
    “能。”白玉深说,“你又不是被绑来的。你要走,没人拦你。”
    李春花想了想:“那我能去哪儿?”
    白玉深没回答。他站了一会儿,说了句“你先住着吧,不着急”,然后转身走了。
    李春花推门进了屋,在床上坐下来。
    她想了想白玉深的话——“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可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没那么想走了。
    至少在这儿,她知道了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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