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卷 第十九章什么样你都是李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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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4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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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最左边的掌门开口了:“灵叶附体改灵,圣尊倒是好手段。”
李春花抬起头:“什么叫灵叶附体改灵?”
掌门没接话,看了大长老一眼。
大长老站起来,走到李春花面前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停在李春花跟前,伸手把她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撩起来看了看。
“没错,”大长老说,“是灵叶。白蓝花,春日叶子做的。有人拿灵叶附在你身上,把你的体貌改成了男的,连灵根都给改了。”
“什么叫灵根?”
“人活着都有灵根。”她把李春花的头发放下,“有灵根的人能修习道法,没灵根的就跟石头一样,天生跟道法绝缘。你身上本来有灵根,而且是女子的灵根,被人拿灵叶给你改了,让你看着跟个没灵根的男娃一样。”
李春花听懂了大概,但没全懂:“谁改的?”
“你问我们?”三长老笑了一声,“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李春花说,“我从小在李家活到这么大,我以为我就是男的。”
二长老问道:“你家里没跟你说过?”
“我娘生我的时候就死了。我爹……”李春花想了想,“我爹没跟我提过这些事。”
大长老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随即掌门说道:“你身上这枚灵叶不是凡物。白蓝花春日叶子,整个修道界只有一个人用得起。”
李春花问:“谁?”
“圣尊。”掌门说,“道界之首,不住山上不住庙里,没人找得到她。她手里的灵叶能改天换命,你身上这个就是她的手笔。”
李春花愣住了。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圣尊不圣尊的,她连道界是什么都不太清楚。
她就知道青崖山有个老道士给皇帝炼丹,还有白玉深和纸傅是青崖山的人,别的她一概不知。
“我不认识她。”李春花说,“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你不认识她,她认识你。”大长老说,“不然她不会拿灵叶给你附体。一枚灵叶顶得上寻常修士十年的修为,她肯给你用,你跟她关系不浅。”
李春花不说话了。
她想不出来自己跟什么道界之首有什么关系,她这辈子平平凡凡的,上辈子更惨,死在柴房里都没人知道。
站在旁边的弟子们又小声议论起来了。
“她跟圣尊有关系”
“难怪护山大阵有反应”
“灵叶附体改灵,那她原来的修为是不是也改了”。
议论声嗡嗡的,虽小但听得见。
掌门抬手压了压,弟子们立刻不说话了。
“李春花,”掌门叫了她的名字,“你现在这身打扮是灵叶改的。你原本的衣服被大阵冲了,灵叶现出来了,你暂时回不去原本的模样。不过灵叶不会一直显着,过几天它自己会收回去,你又变回之前那个样子。”
“那我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李春花问。
“女子。”掌门说,“灵叶只是改了你的形貌,改不了你的根本。你本来是女子,被灵叶遮了。”
李春花想起了前世。她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女的,一直以为自己是体弱多病才长不高、长不壮。
现在想想,好像什么都对上了——为什么她跟李起石长得一点都不像,为什么她在李家不受待见,为什么她从没被当成李家正经的少爷养。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少爷。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掌门:“那我现在怎么办?”
掌门没有直接回答,转头看向白玉深的方向:“玉深,你怎么说?”
白玉深从右侧的队伍里走出来,向着掌门的方向,开口说:“我带她回来的,她有疑问我该答。”
“那你答。”大长老说,“她身上的灵叶怎么解?”
“解不了。”白玉深说,“灵叶是圣尊亲手贴上去的,强行解会伤她根本。只能等灵叶自己脱落。”
“什么时候脱落?”
“不知道。”白玉深说,“但灵叶会认主,等她自己修为够了,灵叶自然就落了。”
李春花在旁边听着,脑子里转了几转:“等等,我有修为?我什么都没学过,哪来的修为?”
纸傅从左边队伍里走出来:“你有灵根,灵根就是修为的底子。灵叶只是把你的灵根遮住了,不是抹掉了。你到青崖山来,大阵一冲,灵叶现出来了,灵根也跟着现出来了。”
“所以我本来能修道?”
“能。”纸傅说,“而且底子不差。”
李春花看着自己的手,愣了老半天。她这辈子就想活着,安安稳稳地活着,什么修行什么道法她从来没想过。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本来是有灵根的人,本来是可以修道的,只是被人拿叶子把路堵了。
那个叫圣尊的人为什么要堵她的路?
她问出了声:“她为什么给我贴灵叶?”
三位长老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接话。
最后是掌门说了句:“这个你得问她本人。”
“我去哪儿问她?”
“没人知道她在哪儿。”大长老说,“圣尊向来行踪不定,她要是不想见你,你翻遍天也找不着。”
李春花站在大殿中间,看着四周这些人,觉得自己像个被人丢在台上的戏子。
二长老忽然开口了:“行了,先让她歇着吧。赶了两天山路,又被大阵冲了一回,身子受不住。”
她站起来走到李春花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去后面厢房住下,吃了饭睡一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李春花看着二长老那张温和的脸,点了点头。
二长老冲门口的两个小道士招了招手:“带她去西厢第三间,拿床新被褥。”
小道士应了一声,走过来朝李春花弯了弯腰:“请跟我来。”
李春花出了大殿,跟着小道士往西边院子走。
小道士推开西厢第三间的门:“你先住这儿,被褥一会儿送来。要热水的话院子里有水房,自己烧就行。”
李春花点了点头:“谢谢。”
小道士走了,她走进屋子关上门,走到床前坐下,摸了摸头顶那朵白蓝色的花,花瓣软软的,不像真花也不像假花,说不上来什么手感。
她是个女的。
她活了这么多年,重生了一回,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个女的。她不知道那个叫圣尊的人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给自己贴灵叶,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她只想活着,可好像活着越来越复杂了。
外头有人敲门。李春花坐起来:“谁?”
“我。”白玉深的声音。
李春花去开了门,白玉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递过来:“喝点,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李春花接过粥碗:“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听见你肚子叫了。”白玉深站在门口没进来。
李春花捧着热粥碗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是女的吗?”
白玉深顿了一下:“不知道。”
“你师父跟你提过吗?”
“没提过。”
“那你现在知道了,什么感觉?”
白玉深沉默了一会儿:“跟你原来什么样没什么关系。我接你回来的时候你是李春花,你现在还是李春花。”
说完他转身走了。
她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把那碗粥一口一口喝完了。喝完把碗搁在桌上,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想,白玉深说的对,她原来什么样、现在什么样,都是李春花。是男是女没什么关系,反正她这辈子就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