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暗流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6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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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临在顾氏集团的第三天,收到了一份快递。
    快递是前台送上来的,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收件人写的是他的名字。前台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把信封递过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一个新来的助理怎么会有人寄东西到公司。
    沈临说了一声谢谢,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拆。
    他先环顾了一下四周。对面桌子的戴眼镜女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左边桌子的男同事不在,椅子空着,屏幕上还亮着一份表格。右边桌子的另一个女同事戴着耳机,盯着屏幕,嘴角往下撇,看起来不太高兴。
    没有人注意他。
    他用指甲轻轻划开信封的封口,往里看了一眼。
    是一张照片。
    他抽出来。照片是俯拍的,角度很高,大概是从对面楼顶或者高层窗户拍的。画面里的人是他和顾衍之,在顾衍之家的门口,光线是正午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短。他走在前面,顾衍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
    沈临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手写的,字迹很潦草:进度太慢,加速。
    他把照片放回信封,把信封折了一下塞进裤兜里。然后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的文档,对着那个闪烁的光标看了五秒钟,又关掉了。
    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水是凉的,他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
    加速。组织说加速。
    他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中午的太阳很大,行人都躲在树荫底下走,有几个外卖骑手在路边停车,拎着餐盒跑进写字楼。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牵着一只白色的小狗过马路,小狗不走,她蹲下来抱它,裙摆拖在地上。
    沈临喝了第二口水,转身回到座位上。
    他把电脑打开,开始翻看顾衍之本周的行程安排。这个行程表是他昨天从顾衍之的另一个助理那里拿到的,那个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周,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推镜框,好像不推就会掉下来。周助理把行程表发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顾总不喜欢别人替他做决定,你只需要提醒他,不需要建议他。”
    沈临说好。
    今天的行程从早上九点开始,顾衍之见了三家公司的代表,开了两个内部会议,下午三点还有一个会,晚上七点有一个私人晚宴。晚宴的地点在城东的一个私人会所,主办方是一家投资公司,邀请的人不多,都是各个行业的负责人。
    沈临把这条行程看了两遍。
    私人晚宴。人员混杂,安保不会太严。那是一个动手的好机会。
    他把行程表关掉,拿起手机,给组织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晚宴,我会找机会进入他的办公室。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三分钟,才回了一个字:可。
    沈临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回椅背。椅子转了一下,他面朝窗户,阳光照在眼皮上,是一片暖暖的红色。他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过计划。
    顾衍之的办公室他进去过两次。一次是第一天,一次是昨天下午,顾衍之叫他进去交代一个文件的处理方式。办公室的布局他记得很清楚,办公桌正对门口,桌子后面是落地窗,左边是一排文件柜,右边是一个小的会客区,有两把沙发和一张茶几。文件柜是带锁的,锁是电子锁,需要密码或者指纹。办公桌的抽屉也有锁,不知道是什么类型。
    他需要在晚宴期间回到公司,进入办公室,找到存储核心机密文件的外接硬盘或者服务器端口。时间窗口不会太长,晚宴大概两个小时,顾衍之不会提前离开,但公司有保安,楼层有监控,他需要绕过这些东西。
    不重要。这些都可以提前准备。
    他在脑子里把路线走了一遍,从大楼侧门进去,走消防通道到顶楼,避开走廊上的两个监控探头,用组织给的解码器打开办公室的门,然后用另一个设备破解文件柜的电子锁。
    整个过程如果顺利,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问题是顾衍之知道他的身份。顾衍之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派来的人,却还是把他留在了身边。这意味着什么,沈临还没有完全想清楚。有可能是顾衍之想利用他传递假情报,将计就计。也有可能是顾衍之想通过他找到背后的组织。还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暂时还看不到。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顾衍之不会真的信任他。
    所以他不能把自己的行动建立在“顾衍之不怀疑他”这个前提上。他只能假设顾衍之知道他会动手,甚至知道他会选今天动手。他需要做得足够快,快到就算顾衍之知道也来不及阻止。
    沈临睁开眼。阳光把整个办公室照得很亮,他觉得眼睛有点酸,用手背揉了一下。
    下午的会从三点开到了四点半。顾衍之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不是愤怒的那种不好,而是一种更深的不满,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失望的东西。他经过沈临的桌子时停了一下,看了沈临一眼,什么也没说,走进了办公室。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沈临坐在位子上,能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翻文件的声音,很快,很用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然后顾衍之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沈临,进来。”
    沈临站起来,推门进去。
    顾衍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都被红笔圈过了。他没有抬头,指着其中一份文件说:“这份报告是谁写的?”
    沈临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份项目评估报告,封面上写着华东项目组的名字。他不认识这个项目组的人,但他认识那个字迹,红笔圈出来的部分是一个数据错误,把三千六百万写成了三千零六十万,差了五百多万。
    “不知道,”沈临说,“不是我写的。”
    顾衍之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但有一种压迫感,像是一堵墙慢慢朝你倒过来,你知道它不会真的砸到你,但还是忍不住想往后退。
    “你是我的助理,”顾衍之说,“所有到我桌上的文件你都要过一遍。这种低级错误你都没看出来?”
    沈临沉默了一秒。他没有过这份文件,因为这份文件是今天下午三点直接送到顾衍之手上的,根本没有经过助理这一道。但他没有说这个。他知道顾衍之也知道这个,顾衍之不需要他来解释流程。
    “下次我会注意。”沈临说。
    顾衍之看了他几秒,然后把那份文件合上,丢到一边。“你出去吧。”
    沈临转身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顾衍之的声音。
    “晚上的晚宴你也去。”
    沈临停下脚步,回头。“我不是正式员工,去这种场合合适吗?”
    “我说合适就合适。”顾衍之已经开始看下一份文件了,没有再看沈临。“穿正式一点,别穿你今天这身。”
    沈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浅蓝色衬衫,深色长裤,白色帆布鞋。他觉得这身挺正式的,至少比第一天那件湿透的白衬衫正式。但他没有反驳,说了一声好,带上门出去了。
    晚上七点,沈临换了一身衣服。他没有带正装到公司,所以下班之后回了一趟出租屋,翻出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一条深灰色西裤,和一双黑色皮鞋。西装外套是两年前买的,肩膀稍微有点紧,但看起来还算合身。他把衬衫换成白色,系好最上面的扣子,对着门口的穿衣镜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像大学生了。像是比大学生老了几岁,但又还没有完全变成那种会在酒桌上端着酒杯说场面话的人。是一种中间状态,不太确定自己是站在哪一边。
    他打车到了城东的私人会所,比预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会所在一条安静的路上,门口停着几辆深色的商务车,没有太张扬的牌子,但每一辆都不便宜。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不是保安,是保镖,看人的眼神和普通人不一样,会先从你的手开始看,再看你的腰,最后才看你的脸。
    沈临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保镖拦住了他。“请出示邀请函。”
    沈临说:“我是顾总的助理,跟他一起的。”
    保镖看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个字。过了大概半分钟,对讲机里传来回复,保镖侧身让开了。
    会所里面的灯光偏暗,暖色调,墙上挂着一些沈临看不懂的画,和前台的风格差不多的那种。走廊很长,两边是包间,门都关着,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沈临沿着走廊走到最里面,有一个半开放的厅,摆了几张圆桌,已经坐了一些人,男的女的都有,都穿着正装,说话的声音不大,像一群怕吵醒谁的鸟。
    顾衍之还没到。沈临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站着,手里端了一杯服务员递过来的水,慢慢喝。
    他环顾了一下在场的人。有一张脸他认识,是本市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姓刘,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里。有一张脸他隐约有印象,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坐在沙发上和人说话,姿态很放松,像是经常参加这种场合。其他的人他不认识,但从穿着和气场来看,都不是普通角色。
    有人过来跟他搭话。是个年轻男人,和他差不多大,穿着一件颜色很亮的蓝色西装,领带打得很紧,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你是哪家的?”那个男人问。
    “顾总的助理。”沈临说。
    “哦,”那个男人点点头,笑容稍微收了收,眼神在沈临身上扫了一圈,“顾总的助理都这么年轻啊。”
    沈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又站了几秒,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可聊的,说了一句“那你忙”,就走开了。
    沈临继续喝水。他看着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空气里开始混合各种香水的味道,甜的,辛辣的,清淡的,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出来是什么的味道。
    七点二十五分,顾衍之到了。
    他穿的是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他一进门,厅里的声音明显大了一些,好几个人站起来朝他走过去,刘董事长走在最前面,脸上的笑容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毛巾,又湿又热。
    顾衍之和他们握了手,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沈临听不清。然后顾衍之的目光越过那几个人的肩膀,落在了角落里的沈临身上。
    沈临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朝顾衍之走过去。他穿过人群,走到顾衍之面前,站定。
    “你来了。”顾衍之说。
    “刚到一会儿。”
    顾衍之上下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件肩膀略紧的黑色西装上停了一下。“衣服小了。”
    “嗯,”沈临说,“两年前买的。”
    顾衍之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开始和旁边的人说话。沈临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个真正的助理应该做的那样。有人过来和顾衍之说话,他就安静地站在那里,不插话,不看手机,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晚宴开始之后,大家入座。顾衍之被安排在主桌,沈临坐在他旁边。圆桌上摆着十几个菜,中间的转盘慢慢转着,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有醋和酱油。服务员穿着统一的红色制服,端着酒壶来回走动,不停地往杯子里倒酒。
    顾衍之不怎么吃东西,筷子动了几下就放下了。他面前的那杯酒也没有动,沈临注意到旁边几个人的杯子都续过好几次了,只有顾衍之的杯子里还是原来的量。
    有人在饭桌上谈事情。沈临听了一会儿,大致听出来是某个地产项目的合作,几个公司凑在一起,你出地,他出钱,顾氏出运营。说话的节奏很快,中间夹杂着一些数字和百分比,和沈临之前在公司听到的那些差不多。顾衍之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说一两个字,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
    沈临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盘算时间。
    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晚宴大概十点左右结束。如果他在九点半左右离场,打车回公司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加上进入办公室和破解文件柜的时间,大概十点十分之前可以完成。顾衍之如果十点结束晚宴,回到公司最早也要十点半。时间够用。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汤是鸡汤,很鲜,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八点四十分,顾衍之忽然侧过头来,声音很低:“你吃饱了?”
    沈临抬头看他。“差不多。”
    “那你先走吧。”顾衍之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眼睛看着桌子对面的一个人,那个人正在说一个数字,好像那个数字很重要,值得认真听。
    沈临愣了一下。这个愣是真实的,因为他没有想到顾衍之会在这个时候让他离开。
    “回去早一点,”顾衍之的声音很低,只有沈临能听见,“明天早上还有事。”
    沈临看着他。顾衍之还是没有看他,脸上的表情和刚才一样,冷,淡,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
    “好。”沈临说。
    他站起来,和桌上的人点了一下头算是告辞,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出厅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沿着走廊走了几步,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墙上,掏出手机。
    时间显示八点四十三分。
    他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几栋楼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钉在黑布上。
    顾衍之让他先走。
    不是赶他走,而是让他先走。这两个说法不一样。赶他走是不想看见他,让他先走是知道他想走。
    顾衍之知道他想在今晚动手。也许从今天下午他盯着行程表看的时候,也许更早,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
    沈临站在走廊里,脑子里快速转着。如果顾衍之知道他要动手,那他今晚的行动就没有意义了。一个被预判的行动不会成功,只会落入对方设好的陷阱。他需要取消今晚的计划,需要和组织说计划有变,需要重新找一个时间窗口。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发消息,忽然听见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几个人的,皮鞋踩在地砖上,越来越近。沈临把手机收起来,站直了身体,朝脚步声的方向看去。
    顾衍之朝他走过来了。
    不是一个人走过来的。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沈临在公司见过的周助理,另一个是生面孔,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走路的姿态不像生意人。
    顾衍之走到沈临面前,停下来。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半亮一半暗的阴影,那双眼睛在暗的那一半里,亮得不太真实。
    “你怎么还没走?”顾衍之问。
    沈临说:“这就走。”
    顾衍之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安静了两秒,走廊里只有那两个人调整脚步的声音。然后顾衍之说了一句让沈临没有想到的话。
    “走之前,陪我走走。”
    沈临看着他,等待下文。
    顾衍之已经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了。他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慢到沈临可以轻松跟上的速度。
    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侧身让了一下,沈临从他旁边走过去,闻到他身上有一股烟味,不是刚抽过烟的那种,是常年抽烟的人身上会有的那种味道,渗进衣服里和皮肤里的味道。
    他跟着顾衍之走出了会所的后门。后门外是一个院子,不大,地上铺着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青苔。院子里没有灯,只有从窗户透出来的光和天上的月光。月亮不圆,弯弯的一条,像被人咬了一口的薄饼。
    顾衍之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着天。月光照在他脸上,比他平时看起来要柔和一些,像是有人把那些冷硬的棱角磨平了一点。
    沈临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留下来?”顾衍之忽然问。
    沈临想了想,说了实话:“不知道。”
    “因为我想看看,”顾衍之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的缘故,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的声音很清楚,“一个明知道被我识破的人,能演到什么程度。”
    沈临没有说话。
    顾衍之转回去,继续仰头看天。过了几秒,他慢慢说:“你演得很好。比我预想的好。好到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安静了很久。院墙外面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很快消失了。
    “刚才在饭桌上,”顾衍之的声音从月光底下传过来,比平时轻了很多,“你在算时间。”
    沈临的手微微攥紧了。
    “你算的是我什么时候走,你什么时候能回公司,”顾衍之说,“对吧。”
    沈临看着顾衍之的背影。深蓝色西装的肩线在这个角度看起来更利落了,月光在上面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色。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顾衍之带他到院子里来说这些话,不是在质问他,不是在试探他,而是在告诉他另一件事。
    他算好了时间,顾衍之也算好了时间。他想在晚宴期间回公司,顾衍之就在晚宴结束之前带他出来了。
    不是巧合。
    是故意的。
    “顾衍之,”沈临开口了,这是他第一次直呼顾衍之的名字,没有加任何称谓,就是名字,三个字,咬得很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衍之转过身来。
    月光在他脸上做了和刚才一样的处理,把棱角磨平了,把那些坚硬的东西变软了。他看着沈临,那个眼神不是审视,不是试探,不是沈临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眼神。那个眼神是直的,不绕弯子,不藏东西,就是看着他,在看一个人。
    沈临被那个眼神看住了。他不怕被人看,他受过训练,被任何一种目光注视的时候都能保持自然。但顾衍之此刻的目光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类型。那种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好奇,没有评估,没有算计。那种目光里有的是一个沈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对的东西。
    “我想要你,”顾衍之说,“把这个任务做完。”
    沈临攥紧的手慢慢松开了。
    月光在两个人之间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不长,两步就能走完。院墙上有一只猫走过,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窗户里面传来隐约的笑声和碰杯的声音,像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做完之后呢?”沈临问。
    顾衍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朝沈临走了两步。那两步的距离被缩短了,月光落在两个人肩膀上,像是在做同一个标记。
    “做完之后,”顾衍之说,“我告诉你一件你该知道的事。”
    “什么事?”
    顾衍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把目光移开了,重新落在院子尽头的围墙上,那只猫已经不见了。
    “今晚别去公司了,”顾衍之说,“那里有人在等你。”

    作者闲话:

    终于发现了作者的话在哪了,好开心ヾ^_^
    今天眼镜中午到了,不用看不清喽。
    以后每个章节都会在作者的话分享生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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