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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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4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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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纠缠奔波,让南木垚渐渐疲惫。
索性,他直接穿上了专门定制的道歉卫衣来学校。
高调的样式瞬间引来全校瞩目,让两人之间的矛盾闹得人尽皆知、沸沸扬扬。
事态闹大,两人被一同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看着眼前这两位稳居年级前列的优等生,无奈扶额:“不愧是咱们年级的第一第二,闹矛盾都和别人不一样,现在全校师生都知道你们的事了,闹得满城风雨,满意了!”
周舒与南木垚双双垂首而立,办公室里一片沉寂,无人言语。
校长看着南木垚,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与无奈:“南木垚,你俩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道个歉闹这么大的阵仗?”
这话瞬间戳炸了南木垚,他下意识拔高声音,满脸抗拒:“开什么玩笑!老鬼——”
话音刚落,他才猛然察觉失言,叫出了校长的外号,立刻死死捂住嘴巴,心里暗道糟糕。
随即他连忙补救,语气慌乱又笃定:“不是的校长!我?喜欢?他?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校长没再纠结他的口误,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周舒:“周舒,你来说说。”
周舒抬眸,神色端正淡然:“校长,我们没有谈恋爱。”
“那他这身专门定制的道歉衣服,是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周舒侧身,坦然道,“您应该问第一当事人。”
南木垚连忙接过话头,快速解释:“我们前段时间闹了点小矛盾。班里篮球队比赛缺人,我想邀请班长加入,可他还在生我的气,一直不肯答应,我一时糊涂,才闹出这些动静……”
“原来是这样。”校长恍然大悟,随即看向周舒,语气带着教导的意味,“那这件事就是你的不对了,周舒。你是班长,是一班的领头羊,最该做到公私分明、心怀集体。
班里缺合适的队员,你本身又会打球,理所应当挺身而出,为班级出力。”
周舒眉眼平静,不卑不亢地辩驳:“校长,我拒绝加入篮球队,和我与南同学的私人恩怨没有半点关系,纯粹是我个人的选择。
至于你说的心怀集体,我这么做有我自己的原因,不方便多少。”
一旁的南木垚立刻顺势附和赞同校长,连忙接话:“校长说得太对了!身为班长,就该有集体意识!”
他转头看向周舒,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所以,篮球队的事,就这么定啦!”
“我……”
周舒还想再说什么,南木垚却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他立刻对着校长躬身道别:“校长,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先回教室上课了!”
话音未落,他便径直拽住周舒的手腕,快步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刚踏出办公室大门,周舒便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了他的手,力道干脆,转身径直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起初,南木垚并未放在心上,只当他和平时一般生气。
没过多久,他便揣着满心欢喜,步履轻快地冲回了教室。
“兄弟们!我回来了!”
教室里篮球队的成员纷纷抬头看来,有人笑着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总不能是球队人凑齐了吧?”
“嗯!”南木垚扬着笑脸,语气得意,“班长答应加入咱们篮球队了!”
众人瞬间满脸诧异,接连追问:“真的假的?他之前态度那么坚决,怎么突然就同意了?难不成是被你的死缠烂打感动了?”
南木垚勾唇一笑,眼底藏着一丝狡黠,压低声音坦然道出实情:“他才不是自愿的。我刚刚在校长面前,故意说他因私人恩怨不顾班级集体、拒绝参赛。校长当即就批评他公私不分、缺乏集体意识,逼着他答应了。”
一旁的章辰听着这番话,眉头骤然紧紧皱起,唇瓣微动,欲言又止。
教室里众人齐聚,他碍于南木垚的面子,不想当众泼他冷水;更念及两人多年兄弟情谊,最终还是将心底的劝阻与担忧尽数压下。
他沉默片刻,只轻声问道:“那班长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这话像是骤然戳破了南木垚的喜悦,他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下去,心头莫名一空,却还是故作平淡地随口应道:“不知道,一出办公室就跟我分开了。”
“那他回来之后,你记得跟他说下日常训练的时间。”一旁的张志豪叮嘱道。
“嗯,知道了。”
南木垚看似沉浸在说服周舒入队的喜悦中,和队友们热烈分享着后续的训练计划。
可情绪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无人知晓的角落,周舒独自走进空无一人的卫生间,径直走进最里侧的隔间,反手锁上了门。
这一刻,积压了数月的压抑轰然崩塌——家庭的压力、长辈的苛责、同学的纠缠、无端的委屈,所有情绪尽数喷涌而出。
可他也只能死死攥紧衣角,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牙关狠狠咬紧。
任由滚烫的眼泪无声滑落、浸湿眼眶,却死死压抑着所有哽咽,不敢发出一丝哭声,独自承受着所有崩溃。
待到情绪稍稍平复,他才强装如常,赶在上课铃响的最后一刻,默默回到了教室。
他眼底残留的红血丝格外显眼,第一时间便被细心的于淼察觉。
于淼凑近过来,轻声关切询问:“班长,你怎么了?眼睛红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舒抬眸,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柔如常,掩去所有狼狈:“没事,刚刚路上眼睛进了沙子,揉红了而已。”
章辰坐在不远处,眼底藏着浓浓的担忧,一瞬不瞬地望着周舒。
而没人留意到,方才洋洋得意的南木垚,此刻脸色也早已不复轻松,沉郁莫名。
“三土……”
章辰刚想开口,和他好好聊聊这件事,刺耳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未尽的话语。
夜幕降临。
周舒完成了所有课业,结束了每日固定的艺术练习,才揣着满心的忐忑,抬手敲响了书房的门。
敲门后的几秒空白里,他微微垂眸,暗自给自己打气,攒着为数不多的勇气。
一道清冷淡漠的“进”,将他万千思绪打断。
他轻轻推开门走入书房。母亲周琳正端坐桌前,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神色严肃,全程没有分给他半分目光,只淡淡吩咐:“坐。”
“谢谢妈妈。”
周舒乖乖落座,身姿端正挺拔,在满室沉寂里静静等候。
足足沉默了五分钟,周琳才摘下眼镜,抬手轻轻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抬眸看向他:“这么晚过来,有事?”
周舒顺势起身,拿起桌边的水壶为母亲倒了杯温水,轻声开口:“妈妈,学校运动会快要开始了,我们班篮球队缺人,我刚好会又是班长,所以想问问您,我能不能报名参赛?”
“不行。”
周琳想也没想,直接否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现在每天要帮同学补课,还要兼顾自身课业、艺术练习,运动会你本身也报了个人项目,日常训练已经够忙了。哪有多余的时间,去和一群不熟的同学磨合训练?”
这个答案,周舒早已预料。
他本就没抱多少期待,因此心底也谈不上失落,只平静应声:“我知道了。那妈妈早点休息,我先回房间了。”
“等等。”周琳叫住他,目光带着几分不解与苛责,“你们老师说,文艺汇演的节目,你没有报名?”
“嗯。”周舒轻轻点头,如实回答,“太耗费时间了,不如用来学习和练习。”
周琳闻言,语气添了几分无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真正耗费时间、需要日日打磨的东西你来这求我;那些你信手拈来、早已熟练成型、闭着眼睛就能完成的表演,你反倒不参加。”
“我以为您不希望我浪费时间在这些上面。”周舒低声解释。
“这么好的登台展示机会,我为什么会不让你参加?”
周舒沉默片刻,终究顺着母亲的意愿,应下了文艺汇演的报名。
只是他最终选择的节目,并非周琳口中他早已烂熟于心、得心应手的钢琴与小提琴。
次日体育课,周舒主动找到了正在和队友闲聊的南木垚。
“南三土,你们汇演的节目,我现在加入,还来得及吗?”
南木垚闻声挑眉,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与调侃:“怎么?现在不觉得浪费时间了?”
“到底行不行。”周舒没接他的玩笑,语气直白干脆。
“行,当然行。”南木垚立刻笑着应下,“每天中午到老校区的教学楼集合排练就行。”
周舒微微颔首,提前说好底线:“还有,篮球队的训练我可以配合参加,但我每天放学后最多只能训练一个半小时。”
“放心吧,放学后我们定的训练时间也就一个小时!”
“嗯。”周舒应声,目光无意间扫过飞来的篮球,下意识提醒,“小心!”
话音未落,他抬手稳稳接住了朝着南木垚后背飞过来的篮球,动作利落流畅
而不知道来球情况的南木垚瞬间蹲下躲避。
不远处的肖宇笑着招手:“你俩别聊了,快过来啊!”
南木垚回头笑骂一声:“好家伙,你们这是想砸死我啊!”
周舒是后期才加入篮球队的。彼时队内众人早已磨合许久,彼此之间都培养出了十足的默契。
尤其是肖宇与南木垚,两人从小一同长大,配合更是天衣无缝、无需多言。
所有人都默认,半路入队的周舒,必然和团队格格不入、难以磨合。
可真正训练起来,众人却发现了一件远超预料的事——
周舒和全队配合尚且生疏,唯独和南木垚,有着旁人难以企及、与生俱来的赛场默契。
平日里针锋相对、一言不合便要僵持较劲的两人,站在篮球场上的那一刻,却无比合拍,传球、走位、配合攻防,行云流水、相得益彰。
训练间隙,场外观赛的于淼在周舒下场第一时间,递来一瓶温水,“班长,喝水。”
“谢谢。”周舒接过水,轻声道谢。
“你刚刚那个三分球也太帅了吧!”于淼满眼赞叹。
“谢谢。”
周舒歇了片刻,看着面前的少女,轻声开口:“对了,于淼,运动会和汇演筹备期间,我可能没法再帮你补课了。”
“没关系呀!”于淼毫不在意,笑得温柔,“你安心训练就好,到时候我现场给你加油!”
“嗯。”
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我放学后可以留下来陪你训练吗?”
“你不用上芭蕾课吗?”
“没课的时候来嘛!”
“可是你哥哥们会担心。”
“我肯定提前跟他们说清楚!求求你啦,而且思语哥和宇轩哥住校,他们不会担心的。”
周舒无奈心软,轻轻点头应允:“可以。这样我也更好解释。”
“解释什么呀?”于淼好奇追问。
“没什么。”周舒淡淡带过。
就这样,周舒瞒着母亲周琳,一头扎进了学校的篮球赛训练与文艺汇演排练里。
归家之后,他依旧按时学习、练琴、完成日常规划,从未让家人察觉半点异常,每日忙到精疲力竭,沾床便沉沉睡去。
他与南木垚的关系,也渐渐趋于平和。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此前所有的矛盾与争执。
排练时,南木垚会褪去往日的跳脱顽劣,认认真真、手把手地教周舒舞蹈动作,耐心细致,毫无敷衍。
虽然肢体略微僵硬的周舒日常闹了不少笑话,可南木垚的笑不再是嘲讽和嘲笑。
赛场与舞台之上,周舒也彻底卸下了平日的拘谨刻板,全然沉浸在训练与排练之中,松弛又自在。
朝夕相处的磨合里,两人都看见了彼此截然不同的一面。
周舒窥见了南木垚褪去浮躁、认真专注的模样,知晓了他并非一味顽劣。
南木垚也看见了周舒跳出规矩束缚、鲜活松弛的一面。
也明白,原来他在别人面前是那么和善,为人着想,并不像自己眼中那样较真、对任何事情都一板一眼。
这让他不禁思考,是不是真的是他错了。
训练结束的傍晚,空旷的篮球场只剩下晚风与落日余晖。
南木垚忽然开口,郑重地喊了他的名字:“周舒。”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如此恭敬地直呼他的全名,褪去了所有调侃与随意。
周舒猝不及防,心头微怔,抬眸看向他:“怎么了?”
“结束后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周舒眼底带着几分迟疑,“我,我?”还是轻轻点头:“好。”
偌大的球场空旷安静,晚风轻轻拂过地面。
两人并肩静坐,南木垚没有多余铺垫,径直坦诚心声,语气无比郑重:
“周舒,对不起。”
“或许在你眼里…好吧,事实层面上也一样——最开始我跟你道歉,一半是因为章辰的劝说,一半是为了求得原谅然后让你答应加入篮球队,带着私心和目的,那声对不起不纯粹也不服气。”
“但这段时间,我认认真真和你相处、和你磨合,才发现真正的你,和我之前偏见里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我也彻底想明白了自己的错,明白了当初的纠缠和冒犯,到底有多过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满是真诚与愧疚,字字恳切:
“我现在,是真心实意的在向你道歉。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我再次恳请你,原谅我之前所有的过错。”
球场晚风簌簌,落日余晖温柔洒落。
周舒静坐一旁,默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