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莫闻岸，”鲸鲨语气放缓，“听闻是你将水怪头目引入大海，令其魂飞魄散。”
    莫闻岸面上无半分惧色，反问：“你听大海说的？”
    鲸鲨以拳抵唇清了清嗓子：“说笑了，我自然是听蓝又说的。”
    莫闻岸靠回椅背：“正是如此。”
    颜枢落旁若无人地握住莫闻岸的手，反被他摩挲着手背安慰。
    鲸鲨语调提高了些：“你可见到头目真身？”
    “不似寻常妖物，”莫闻岸定定望着他，“虾头鱼尾，还有蟹钳。”
    鲸鲨指尖凌空划动，记下所述形貌，浅蓝荧光泛起间，字迹消散无踪。他没再追问，而是看向谦枝：“每次蓝又出任务，总有你在，你真不加入我们？”
    “我呀，”谦枝拍了拍蓝又的胳膊，“自由惯了，不喜被管束。”
    鲸鲨轻哼一声：“你别把我的人拐走就好。”
    谦枝勾起嘴角，微笑点头回应。
    鲸鲨看向蓝又，蹙起眉道：“橘宁可安好？”
    蓝又如实告知了橘宁的近况。
    “为何不把他安置在缉妖司？”鲸鲨忽而一顿，若有所思，“此处完全不缺净化之力，还有专人看守教他修炼。”
    蓝又当即应声：“我回去问下他的意见。”
    鲸鲨点点头，沉叹一声：“你们可以走了，莫闻岸留下，我有要事相谈。”
    “不行！”颜枢落伸手拦在莫闻岸前面，“有关他的事，我必须知道。”
    鲸鲨鼻间轻嗤：“你素来任性，只要不耽误任务，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许是我太过纵容，你才敢如此与我说话。”
    “我不管你如何说，我就不走，”颜枢落鼻尖微仰，“就算支开我，出了这所大学，小岸也会将一切告诉我。”
    “你何来的信心？”莫闻岸打趣一句，转而看向鲸鲨，“不过他说得对，有何事，不用避他。”
    “你……”鲸鲨猛地喘了两口沉气，“何时与这只龙猫精如此要好？”
    蓝又与谦枝自觉没自己的事，先退了出去，颜枢落对着他们轻挑左眉，示意二人，稍后会将一切告知他们。
    “你这话听着，”莫闻岸凝视着鲸鲨，“怎有一种长辈的语气？”
    鲸鲨别过头，深吸一口气，看向颜枢落：“你真不走？”
    “我偏不，”颜枢落丝毫不闪躲，正面迎上他的目光，“明明说向所有人问话，可你还没问过我。”
    “你有什么好问？”鲸鲨满脸不屑，“水怪之战，第一个跑掉的就是你！”
    “好了。”莫闻岸轻拍颜枢落的后背，对鲸鲨说，“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鲸鲨盯了颜枢落片刻，看向莫闻岸，意味深长地开口：“你的身世……”
    见他没说下去，莫闻岸回道：“我的身世，你怎会不知？”
    “我司向来只与精怪、妖怪缔约，”鲸鲨眯起眼，缓声道，“我愿破例一次，你若有意，我们十分欢迎你加入。”
    “他不来，”颜枢落率先反驳，“缉妖司任务处处凶险，面对的都是戾气极重的妖怪，我怎能将他推入险境？”
    “你闭嘴！”鲸鲨拍了拍桌沿，“你让他自己说。”
    “他归我管。”颜枢落说完，心虚地低下头，却还要继续说，“绝不能把他暴露在外，觊觎他的人，或许比要找我的还多。”
    莫闻岸直言回应：“承蒙厚爱，我更偏爱人间，这份差事，并不适合我。”
    “你可知你的力量，”鲸鲨欲言又止，“需归于正道才是。”
    莫闻岸凝眉：“你会不了解我？我绝不会步入歧途。”
    “怕是，有时身不由己。”鲸鲨眼底透着无奈，“我这里汇聚了此间最顶尖的精怪、妖怪，真要发生什么事……”
    “能对付我？”莫闻岸不假思索反问。
    鲸鲨好声相告：“能保护你！”
    “你这话里有话，”莫闻岸身子微倾，“不如直说。”
    鲸鲨瞥了眼颜枢落，似是有话在嘴边，最终却只道：“龙猫精保护不了你，蓝又、谦枝更是不能，有时身边人敌友难辨，看似是正义之辈，背地里却勾结、颠倒黑白，令世人难辨对错，局中人更是无从自辩！”言罢，他转头望向窗外，窗外分明是一片黑，却失神凝望天空。
    “你这意思，”颜枢落抵着下巴认真思索，眼神变得锐利，“不可能！蓝又和谦枝我最了解，谁想害小岸也不可能是他们。”
    鲸鲨眯眼望着他，无奈摇头：“我何时说是他们了？”
    “可是在说，”莫闻岸屏息，心跳愈发的快，“橘宁？”
    鲸鲨未作多言。
    颜枢落轻笑道：“黄鼠狼怪虽总缠着你惹人烦，可实事求是，他心思单纯，绝不可能是他。”
    鲸鲨起身背着手踱步，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颜枢落斥道：“方才就说，让你不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