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母对颜枢落的那句话满是不屑，鼻间轻嗤：“你我皆知，生于无形者……”她冷漠看着大家，一字一顿，“就是魔！”
    蓝又不顾重伤，率先冲上去，不敌两招，摔落在地。
    桃树婆婆和谦枝刚要上前阻拦，被眼前一幕惊怔。
    颜枢落没说一句话，仅是怒目瞪着莫母，冰屑自她眉间攀附、蔓延周身，使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莫父看了一眼他，“她可是活了三千年的凤凰，竟被你……”
    “小颜怎会结出冰？”桃树婆婆上前两步，急声说道，“小颜绑定情丝，没随小莫赴死，你觉其中有何蹊跷？”
    莫父凝眉思忖半晌，毫无头绪，眼下唯有孤注一掷‌：“去海边！”
    “对、对，重生好，”颜枢落抱着莫闻岸站起身，心神慌乱，“灵泉，能通往海边。”
    交谈间，莫父化作青色巨龙，围着众人，颜枢落下意识朝莫母抬手，她周身立刻被屏障包裹，屏障上泛着浅蓝微光。
    不多时，众人便被巨龙带到海边，颜枢落连忙抱着莫闻岸冲进大海，直至海水漫至他胸膛，将怀中之人彻底淹没。
    众人屏息看着，可莫闻岸毫无苏醒迹象。
    颜枢落愈发慌乱，将矛头直指莫父：“是不是此间屏障作祟？你们根本不想他好！”
    “孩子！”莫父尚存理智，“凤凰不提，我可是海底真龙，我族天生对沧海敬畏，我为何不想小莫好？”
    话音落，颜枢落眼底的希望彻底熄灭，心如死灰望着莫闻岸。
    就在此时，他感受到周身有股无形的力量，正往莫闻岸身上涌，慌忙道：“有反应！你们来看，小岸的眼睫是不是动了？”
    众人均立在原地，认为他已魔怔。
    但他偏执坚信，纵是幻觉，也要攥住这缕渺茫希望。
    许是大海知晓孩子归家，莫闻岸的唇上染上一抹血色，海浪轻漾，海水稍退，他胸口的伤消失无影，只余破碎的衣衫。
    “你们快来看！为何没人信我？”颜枢落无助地哀求，众人这才聚拢，见眼前一幕，纷纷僵在原地。
    “小莫，”谦枝颤声唤着，“你可是回来了？”
    桃树婆婆和莫父连连摇头，蓝又更是别过脸，不忍看。
    “他没死！”颜枢落不信，贴到莫闻岸的胸膛，明明未闻心跳声，仍是低笑，“他就是没死。”
    桃树婆婆冷静下来，转头问莫父：“你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莫父长叹一声，“以往小莫每次离世，都会在海中化作泡影，今日这情况，还是第一次。”
    众人眼里燃起一丝希望，颜枢落垂着头，哑声问：“每次，是多少次？他死了多少次？”
    莫父攥紧双拳背过身，眉宇间全是愁绪，沉默片刻，缓声开口：“我根本不敢记录。”他望着不远处墙上挂满贝壳的房子，一阵感慨，“那场浩劫后，小莫先是受尽惩罚，雷火球……”
    话及此处，他不忍再言，稍作喘息才继续说，只字不愿再提雷火之事：“后来，无尽轮回，尝遍人间疾苦。”
    “雷火球，”颜枢落摩挲着莫闻岸的下颌问，“小莫是否被压在山下，只能承受？”
    “不是。”莫父声音放轻，转身望向他，“他明明可以躲避，却甘愿伏身承受一切。”
    桃树婆婆再也忍不住：“这就是凤凰说的魔！小莫若是魔，乃是天地间最大的笑话。”
    颜枢落全身僵硬，双瞳始终无法聚焦，失神开口：“你还没说，他死过几次。”
    “我真不知道，”莫父语气沉了几分，“他受尽惩罚，开始转世，每次就出现在海边，无人敢管，刚开始，寿命极短，多为……冻死、饿死。”
    颜枢落闭上眼，紧紧抱着怀中人，肩头不住颤抖。
    “我族实在不忍旁观，便插手此事，”莫父望着无边无际的沧海，眼神满是无奈，“最后发现他转世后只是凡人，才以普通人身份留在他身边，可他……”
    颜枢落帮着他补全难言之语：“依旧活不久，因为雷。”
    莫父点头：“正是如此。直至后来，他终能抗住惊雷，却又受尽人间疾苦。”
    颜枢落低声自语：“从没有人爱过他。”
    谦枝已泣不成声：“他从不是生性冷淡。经历了这些，仍不愿伤任何人。”
    莫父望着众人，语气沉重：“当初小莫带着颜枢落来这里，我分明察觉到小莫的变化，以为他此生终得一人，能安稳长久，怎么会……”
    “是我伤他、害死了他，”颜枢落冷静回答，“我愿接受一切惩罚。”
    正说间，海面骤然翻涌，狂风卷着浪涛拍击海岸，天色顷刻间沉如墨染，一道惊雷撕裂云层，轰然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