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与小颜说同样的话？”桃树婆婆久久得不到答案，鼻间轻叹，“也罢，你们的事，该由你们自己解决。可以走了，你身上气息纯净，未沾染半分邪祟妖气。”
    “我不。”莫闻岸眼神真切，“我肯定有，婆婆，能不能让我留几天？”
    “你啊。”桃树婆婆轻弹了下他的耳垂，没作声，攥住他的手腕，旋身带他返回桃林。
    “桃树婆婆！”颜枢落冲了上来，“你为何单独将小莫带入老桃树内？我们都进不去！你对他做了什么？”他说着，转头问莫闻岸，“你没事吧？”
    桃树婆婆眯眼瞧他，连连摇头。
    “婆婆，”谦枝也走了过来，“小莫他如何？”
    莫闻岸垂眸望着满地花瓣。
    “他，”桃树婆婆轻点他的脑门，“起码得在我这净化七日。”
    莫闻岸抬起头看向她，桃树婆婆朝他眨了下右眼。
    “果然，”颜枢落低声念叨，“鼠妖简直可恶。”
    “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桃林困不住他，”桃树婆婆拍了拍莫闻岸的肩，“他非人类。”
    包括莫闻岸在内，三人皆是一怔，半晌回不过神。
    谦枝最先反应过来，出口却是：“卦上不是说小颜天注定的情缘是人？那是不是说明，小颜的良人，并非是莫闻岸？”
    “噗”地一声，颜枢落变成大龙猫，缩成一个大团子，滚至莫闻岸身侧一动不动。
    莫闻岸蹲下身，轻戳大龙猫的细绒。
    谦枝追问：“桃树婆婆，那他究竟是谁？”
    “唉。”桃树婆婆坐到摇椅上，没了往日的悠闲自在，“我也不知道。”
    “连您都不知道？”谦枝看向莫闻岸，重新认识自己人间的朋友，“难道是天界的仙神？”
    “也不是，”桃树婆婆仰头望着桃花片片飘落，“他身上没有仙气，体内的力量也不属仙力。”
    “那究竟是何物？”谦枝凑近莫闻岸，蹲下身细嗅，“我闻不出任何异常气息。”
    大毛团连忙滚上前，撞开谦枝。
    “我有一猜测，”桃树婆婆沉下声，“精怪靠吸纳天地精华修行，妖怪攫取精魄修炼，而莫闻岸，或许生来便携有力量，因为他体内的这些，绝非依靠修炼可得。”
    “婆婆，”谦枝面露不满，“很多妖早几百年前就不靠精魄修炼了，现在大多都是好妖怪，和精怪一样！比如蓝又。”
    桃树婆婆轻啧，戳了下他脑门，继续道：“小莫兴许生于天地之间，或因世间浩劫而生，或因天地太平安宁而降。”边说边看向一旁的莫闻岸，“我更倾向于前者。”
    “灾难？”谦枝猛地屏息，自他出生起，三界就无浩劫，若一切是真的，闻岸怕是比在场所有人更早出现在世间。他思绪越发纷乱，忙拍了拍这团大毛球，“你赶紧出来，一起想想。”
    “哦。”大龙猫抖抖身子，不情愿地站起身，耳朵和脑袋都蔫蔫地耷拉着。
    莫闻岸踮起脚，伸手将它的耳朵扶起，刚一松手，那耳朵又垂了下去。
    “别想了，”桃树婆婆摆摆手，“我都不知道，你们俩更是无解。”
    莫闻岸心底泛起阵阵悸动，指尖残留温热触感，与龙猫精朝夕相伴的时日历历在目，一个没忍住，他走上前，紧紧抱住颜枢落，脸颊瞬间被绒毛覆着，不自觉蹭了蹭。
    大龙猫愣在原地，忘了如何抬手拥他，也没有推开的力气，林间阳光落于它身，耳后的白毛里，探出几根长长的银丝，在短绒间格外醒目。
    “婆婆，你快看！”谦枝指了指银丝。
    桃树婆婆跟着转头望去，那几根银丝发梢微翘，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垂至莫闻岸头顶，未作停留便齐齐钻入他的发间。
    “是人！小莫肯定是人！”谦枝惊呼，按捺不住满心的激动，“小莫就是小颜的天选之人。”
    大龙猫的耳朵倏地竖起，尾巴欢快地摆动。
    “这不可能，我的卦象从未出错。”桃树婆婆凝眉沉思半晌，忽而放声大笑，“真有趣。”
    莫闻岸退后两步，松开大龙猫：“有趣在哪？”
    “卦上说小颜的天定情缘，非精怪、妖怪，不是天上神物或地下魔物。”桃树婆婆连连点头，未等众人追问，继续道，“可从未说，是凡人。”
    谦枝若有所思，仔细琢磨着这句话，眼底一亮，随之笑了笑。
    “什么意思？”大龙猫晃着身形走到桃树婆婆面前。
    “你的情丝比你诚实，”桃树婆婆指了指他的左耳，“小莫正是你想绑定之人。”
    莫闻岸心绪被牵动，心跳愈发急促，望着毛茸茸的背影，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