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颜枢落不由分说地攥着莫闻岸的肩头，“独自跑出去，手机都不带？”
    莫闻岸没挣脱，只低头看着小公仔：“我是成年人，自己出来玩很正常。”
    “就为了玩海？”颜枢落望着他脸上的盐粒，强压着怒气深吸一口气，“你，别老盯着地上，眼神总这么无辜。”
    “无辜？”莫闻岸抬头看向他，“头一次有人这么形容我。”
    “你的眼神总空空的，偶尔像蒙着一层雾，眼尾还微下垂，低眼时无辜极了，看着让人……”颜枢落没再说下去。
    莫闻岸轻笑一声：“同样的眼睛，在别人眼里就是呆。”说着，上前半步，“领导，你……”
    “我随便说说。”颜枢落屏息，慌乱转身。
    莫闻岸偏要贴近，盯着他耳尖上的绒毛，刻意放轻了声音，呼吸洒在他耳畔：“领导，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颜枢落退后两步，挠了挠发痒发烫的耳朵：“我不知道，找不到你，打车时脱口而出一个小渔村的名字，跟着感觉就到这了。”
    莫闻岸没再多问，两人一起回了酒店，他一路不停地摸着小龙猫公仔的小耳朵。
    下了车，颜枢落还在说：“你家人说得对，你就不能下海。”
    莫闻岸径直进了电梯：“他们说得不对。”
    “就算喜欢海，也不能这么玩，你去的地方可有安全员看守？大晚上，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我们公司责任就大了。”
    莫闻岸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出了事，不让你负责。”
    颜枢落错开几步跟在他身后：“不管，以后绝不能这样，明天回去前，你不许再私自出去。”
    莫闻岸攥着门把手的指尖微紧，转身抵在门上，沉沉盯着他：“这句话，是你说的，还是领导的意思？”
    颜枢落别开脸，抓了抓眉心：“领导。”
    “好，”莫闻岸笑着回应，“总归都是你。”推开房门，身后的人却迟迟未走。
    他进去后试探问：“你想进来坐坐？”
    “没有，”颜枢落眼神无措，“我就是感觉，你有点变了。”
    莫闻岸眼皮跳了跳：“你我昨夜才初识，你对我一无所知，居然说我变了？这位先生，之前是否见过我？”
    颜枢落咽了咽口水，挤出两个字：“没有。”
    莫闻岸眼里无光，平静地说：“那么，晚安。”
    颜枢落的那句“晚安”，融进了关门声中。
    夜里，莫闻岸躺在床上，盯着眼前的小公仔，伸手戳戳它的耳朵，拍拍它的脑门，最后指尖定在小龙猫的唇上：“你想躲，为何总是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小龙猫不说话，濡湿的绒毛蹭在枕套上，毛梢垂着。
    大海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它从不抱怨，接受一切，将秘密沉入海底。
    莫闻岸也有个小秘密，只有自己和小龙猫公仔知道，不过今晚，大海也知道了。
    床上的人在熟睡，被窝里一瞬红光闪过，被沉郁的墨蓝荧光彻底覆去，消失在黑夜中。
    终于要回熟悉的城市，飞机上，莫闻岸与周昕研并排而坐，本望着窗外流云出神，忽而想起昨夜海中的经历。
    海底的生物很简单，表达的方式也直白，他能愉快地和大家相处，不知这种方式，用在与人沟通上是否合适。
    思及此，他收回视线，在包里摸索着，可手缩了几次，还是没掏出任何物品。
    “小莫，你不舒服？”周昕研关心地看着他，“我看你低着头发呆，皱眉好久了。”
    “妍姐，”莫闻岸下意识松开眉头，从包里掏出一个面包递过去，“给你。”
    “早说你有吃的，”周昕研笑了笑，毫不客气地接过，“你是不是看到我没吃飞机餐？我吃不惯。”
    莫闻岸继续看向云层，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手臂被人碰了碰，他低头望去，看到一瓶奶。
    “和你交换，”周昕研又碰了下他，“我还有一瓶。”
    莫闻岸顿了两秒，接过那瓶奶，攥在掌心，望了会儿天际，打开喝了几口。
    今天的牛奶，居然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