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子”总领事亲自出面？明天早晨这件事就会轰动松浦埠，甚至整个滨江道。新京的原守将军阁下就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有维护好治安，切腹谢罪都不配。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声音里那层干涩的边角：“保安局能不能拦住？这是涉外事件，需要……”
    “拦住？横路君……”
    眾富壹邊打断了他的话：“你告诉我拿什么拦？用”正在核实”去拦？门德尔松的遗体照片和韩二愣子”罪己表”照片就在我办公桌上。你要是真有办法让马拉霍夫闭嘴，你自个儿去马迭尔找他……”
    听筒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电话被摔在了座机上。
    紧接着是“咔嗒”一声，眾富壹邊挂断了电话。
    “癞蛤蟆”握着听筒，耳边只剩下“嘟……嘟……”的长音，一圈一圈，一个劲儿地往他太阳穴里钻。
    “横路君……”
    眾富壹邊的声音很大，隔着听筒也能传出半间屋子。
    龜頭直樹听在耳中，心中窃喜。他站起身，冲着“癞蛤蟆”的后背深深一躬：“横路君公务繁忙，龜頭告退。”
    “那……”
    “癞蛤蟆”放下听筒，转过身来：“横路就不留龜頭君了。改日……横路请龜頭君去朝日楼喝清酒。”
    “去朝日楼喝清酒？”
    龜頭直樹猛地想起来“癞蛤蟆”在朝日楼宴请犬塚次郎大佐，因疑似河豚中毒，抢着喝“金汁”解毒，臭气熏天的糗事。
    他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出了“癞蛤蟆”的办公室。
    龜頭直樹的背影消失了，“癞蛤蟆”直起了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呕咦……”
    他挥手把敕史次郎叫过来：“把岛美……叫来！”
    “哈依！”
    敕史次郎躬身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去。
    “癞蛤蟆”一**坐回办公桌后那张硕大的“老毛子”皮椅里，椅子弹簧“咯吱”响了一声，像是替他叹了口气。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苦涩难咽。气得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响，特高课课长岛美太郎少佐应声而进。
    “岛美君，请坐！”
    “癞蛤蟆”冷着脸让道。
    “哈依！”
    岛美太郎鞠了一躬，**的三分之一坐在沙发上。
    “岡門直央指使”忠义会”暴徒杀了门德尔松……”
    “癞蛤蟆”血红的蛤蟆眼迸射着二哈般的凶光：“你的知道？”
    “属下正在核实！”
    岛美太郎慌忙站起，脚后跟“咔”的一磕，行了一个“最敬礼”。
    “马拉霍夫六点要在马迭尔召开新闻发布会，你的知道？”
    “癞蛤蟆”又追问了一句。
    “属下刚接到情报，正在……正在研判……”
    “巴嘎……”
    “癞蛤蟆”怒气冲天，刚想拍桌子，电话又响了。
    “猫细！”
    他一把抓起电话。
    “横路君……”
    “癞蛤蟆”急忙把腰弯成四十五度：“哈！犬塚君……”
    “岡門那个蠢货杀了门德尔松，你的知道？”
    犬塚次郎的声音比他还冷。
    “哈！横路已经布置特高课岛美君控制局面，采取补救措施。”
    “癞蛤蟆”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马上去你那里，这件事如果影响到《復古計畫》……”
    犬塚次郎顿了顿：“横路君就切腹吧！”
    “哈！”
    “癞蛤蟆”缓缓放下听筒，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猛地转身：“岛美君，立刻控制新闻发布会，施压记者不得见报！”
    没等岛美太郎答应，他接着命令道：“封锁要道，抓捕”忠义会”韩二愣子和赵大脑袋、王二麻子、独眼龙，不得有误！”
    “哈依！”
    岛美太郎答应后缓缓抬头：“那……岡門君呢？”
    “癞蛤蟆”的蛤蟆眼直盯着岛美太郎，盯得岛美太郎心里发毛，又把头垂了下去。
    “岛美君……”
    他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话音比方才明显低了半截：“你能找到岡門……那蠢货吗？”
    晚上六点，马迭尔饭店二楼厅堂灯光明亮，新闻发布会按时举行。马拉霍夫站在长桌后面，慷慨陈词，痛斥特务横行、大律师蒙冤遇害。
    台下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把厅堂照得比白天还亮。
    消息传到回春堂，胡友礼捻着胡须，缓缓说道：“真小瞧了这位刘掌柜的，”四两拨千斤”的功夫，他……天下第一。”
    二子脑瓜仁里的老猫慢慢说了一句：“怕是毛老嘎拖铁锹，大头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