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呲花”见二子答应了，喜出望外。立刻将他在苟家大院被狐仙“撞客”，大跳“摸进房”的丢脸事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
    “喵了个咪的，原来是这事！”二子彻底放心了，拿起炬燵上的红包，捏了捏，感觉够厚。这才笑道：“哑嘛……呵呵……山下哥哥所说”山爷”、”座敷童子”在傅家甸叫做”仙家”。”仙家”有规矩，要说事儿，就得有彩头。这个……”
    他举了举红包，笑道：“小弟却之不恭，就笑纳了。”
    望着“大呲花”满脸堆笑，跟小鸡啄米似的，他把红包放进怀中说道：“嗯……这还是仙家看在山下哥哥远来是客的份上，已经手下留情了。这要是换成一般凡夫俗子，嘿嘿……”
    “大呲花”吃了一惊，忙问换成一般凡夫俗子会怎么样？
    二子故作神秘的说道：“仙家修道讲究慈悲为怀，不会害山下哥哥性命，但可以让山下哥哥更难堪。就像在大街上**，跳阿波舞。当着众人的面吃大便，不一而论。”
    “纳尼（什么）？”“大呲花”吓得毛骨悚然，结结巴巴辩解：“山下……没冒犯仙家……”
    二子抱着胳膊，琥珀眼半眯不眯，心里急得恨不得直挠墙：这怎么忽悠？这矬巴子问“没冒犯仙家”，该怎么接？他急忙向脑瓜仁里的老猫求救。
    老猫在他脑瓜仁里打了个滚：“你可以说他坏事干太多了，有损阴德，愧对天道。就这么说，爷五百年前在皇宫里忽悠正统皇帝，就是这么说的。”
    二子心里有了底，声音压得又低又玄：“山下哥哥，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夜里一闭眼，就听见窗外有爪子挠的怪响？枕头边还总飘着一股臊气？”
    “大呲花”浑身猛地一僵，脸“唰”地惨白如纸：“你的……怎么知道？”
    二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又藏着几分森然：“那是因为，山下哥哥损阴德的事做得太多了，天怒仙憎呀！打瞎子、骂瘸子，挖绝户坟、踹寡妇门，吃月子奶、欺负老实人……这些缺德带冒烟的恶事做多了，哪有不遭报应的道理？”
    “大呲花”喉结一滚，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后颈，声音都发颤：“呢弟……你的，怎么什么都知道！”
    二子声音更幽、更玄：“山下哥哥在家乡敬山爷、拜屋敷神、礼座敷童子，赌咒发誓要积德行善。可一到傅家甸，恶事做了一箩筐，早把当初的誓言抛到九霄云外。山爷、座敷童子与这边仙家心意相通，怪你背信弃义、不敬神明、乱害无辜。仙家是受了山爷与座敷童子所托，才稍稍惩戒山下哥哥一番，提个醒……”
    “大呲花”被忽悠得智商快归零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呢弟，救救……救救山下！”
    二子心里乐开了花，接着老猫的招继续忽悠：“这事儿挺难！不过，小弟以为浪子回头金不换。从眼目前儿起，积德行善，就能抵消以往所做恶事。山下哥哥切记，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大呲花”满脸崇拜的望着二子：“呢弟，山下愚鲁，你的细细道来。”
    二子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给他上课：“山下哥哥不能再打街坊邻居，更不能乱杀无辜，折阳寿。抓来的那些无辜人能放就放，积阴德。大过年的，要是在街头见到要饭的，就扔俩馒头，山爷看得见。常年做下去，积小善为大善，山下哥哥老家的神灵也能护着你。”
    “骚嘚斯内……”“大呲花”猛地一拍桌子：“小”善”的，山下现在就有。呢弟这边请！跟我来！”
    “大呲花”换上了军装，喊上了翻译，带着二子来到监舍。
    二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遍体鳞伤的“二老筐”，他的眼睛像饿狼一样盯着二子。
    “大呲花”叽哩哇啦的说了一通之后，一挥手，翻译抱着膀子翻译：“今个儿是大年三十，黄军慈悲为怀，放你们这些刁民回家和家人团聚。这都是呢桑的面子，劝善的结果……”
    “大呲花”要积小“善”，当场释放“二老筐”一伙，大出二子意料之外。
    但是，他不得不顺水推舟，在宪兵分部大门外，拦下一辆爬犁，把这些人送回家。
    “二老筐”始终没说话，眼神里不是感激，是“懵”？是“恨”？还是“谁让你救我”？
    二子脑瓜仁里，老猫“嗤”了一声：“傻小子，”行善”的果子，涩口吧？”
    远处，年三十的鞭炮声，响得越来越密了。
    “二老筐”被二子救出来的消息，轰动了大年三十的傅家甸。
    正吃团圆饭的“鬼难拿”愣了好一会儿，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百思不解：“那”二老筐”是要杀那个小犊子的，他怎么反倒把”二老筐”捞出来了？大事不妙，”二老筐”要是把他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