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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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李长乐看着书里的话,感觉自己简直是恍然大悟!
要伪装成对方喜欢的样子!
于是她决定扮演一个非常温顺的小女人!感觉一定会有用的!
出门!
“hello!”她扬起大大的笑脸。
阳光真是灿烂呢。
姬钰在外面晒太阳呢,吓了一跳。
“你这是?”姬钰打量着她的装扮,还真是与众不同。
这陈红柳绿的是要干什么呢?
“唉呀!哥哥别这么说!人家只是准备活力满满的出门了呢!”李长乐分外的柔顺,显得十分的乖巧。
姬钰十分警觉起来,他感觉李长乐肯定要搞事!
“什么意思?你要出门搞祸害了!”姬钰害怕的抱住了自己,显然觉得这个女人十分可怕。
“哎呀呀,我怎么可能祸害别人。哥哥说话真是难听!我是去做好人好事!”李长乐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
“哥哥这么闲,刚好可以送我出门呢!真是太好了!”李长乐牵起他的手。
来到车边:“公主请上车!”
姬钰一头雾水,“这是要干什么?”
“上去吧您!”李长乐开上了车。
“哥哥真是喜欢磨磨唧唧的呢!”路边风景疯狂倒退。
姬钰都要被这女人吓死了,紧紧扒住安全带。
“李长乐,你要干啥?”姬钰都服了。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车上的歌曲莫名的播放着,尤如李长乐的心情。
“别动!”李长乐突然警觉起来。
姬钰也紧张起来:“怎么了?”
“你看前面?”
“前面有啥?”
“小猫,是一只可爱的小猫!”
“什么鬼?”
“好可爱的小猫呀!我真想带回家啊!”
姬钰疑惑道:“真的?”
李长乐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家里都有个狗了。”
“金毛?”
“对呀!”李长乐觉得自己要对狗狗负责任。
不能随便捡猫回家。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李长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嘴里哼的调子不知什么时候变了,从热闹的留下来,变成了含糊却温软的小曲。
姬钰侧耳听了听,没听出是什么歌,只觉得那调子像春日化冻的溪水,漫不经心地淌过石缝。
“你哼什么?”他问。
“嗯?”李长乐回过神来,自己也没察觉,“没什么呀,随便哼哼。”
阳光透过前挡玻璃,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金影。
她忽然不说话了,只是望着窗外街角。
那里不知是谁家院墙,探出一大丛粉白的花枝,热热闹闹地开着,风一过,便有几瓣悠悠地飘下来,落在人行道的砖缝里。
“看,”她下巴轻轻一扬,声音也像沾了花瓣似的,轻了软了,“桃之夭夭。”
姬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读书时最怕这些文绉绉的句子,此刻却觉得这四个字从那花团锦簇里生出来,贴切得不得了。
夭夭的,灼灼的,挤挤挨挨的,全是没心没肺的欢喜。
“哦。”他应了一声,莫名觉得自己刚才那点紧张和狐疑,也被这漫天漫地的夭夭给晒化了,显得有点傻气。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却开得不急了。
李长乐像是忘了要活力满满地去做什么好人好事,也忘了身边还有个被她硬拽上车的哥哥。
她的车开得平稳,目光不时掠过沿途寻常的风景,水果摊上垒成小山的橙子,黄得敦厚老实;
便利店里穿着校服并肩买冰淇淋的少年少女,影子短短地叠在一起;
老槐树下摇着蒲扇下棋的大爷,手里的棋子啪地一声,敲下满树的蝉鸣。
一切都慢了下来,浸在午后的光里,毛茸茸的。
姬钰渐渐松开了攥着安全带的手。他忽然觉得,身边这个人,好像也不用费劲去扮演什么。
她此刻的安静,比刚才那刻意的柔顺乖巧,要真实顺眼一万倍。
车子拐进一条老巷,速度更慢了。巷子窄,两边是有些年岁的居民楼,阳台上晾晒着各色衣物。
谁家的窗口飘出炝锅的香气,混着潮湿的泥土和青苔味。
“这里也能开?”姬钰疑惑。
“能呀,穿过去近。”李长乐答得理所当然。她的目光被一楼的某个小院吸引。
那家的铁艺栏杆上,爬满了密密的蔷薇,不是花店里那种规整的,而是恣意地乱爬,深粉浅白的花朵开得毫无章法,却泼辣辣地好看。
院门半掩,门口放着个小陶缸,里头养着几尾红鱼,水面浮着两片睡莲的圆叶。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她忽然轻轻念了一句,嘴角弯起来,自己也没察觉。
“什么?”姬钰没听清。
“没什么。”李长乐笑了,这次的笑,没有扬起大大的弧度,只是眼睛微微眯起,像尝到了一点隐秘的甜,“就是说,这儿真好看。”
她把车靠在巷边不影响通行的地方,熄了火。
“不走了?”
“嗯,不急了。”她推开车门,“下来走走?晒晒太阳。”
姬钰跟着下了车。巷子里的阳光被两边的楼房切成窄窄的一道,暖烘烘地铺在青石板上。
他们并肩慢慢地走。没有目的,也不说话。只是走着。
走到那爬满蔷薇的院门前,李长乐停下,蹲下身看那缸里的鱼。红鱼慢悠悠地摆尾,搅碎一缸晃动的金光。
一片蔷薇花瓣飘下来,正落在水面上,鱼儿受惊似地一窜,又好奇地凑过去,用嘴碰了碰。
李长乐看着,忽然说:“我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得像打仗,得用计,得把自己包装得闪闪发光,或者装成他可能喜欢的样子。”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陶缸粗糙的边缘,“可你看这花,它需要用什么计吗?它只是到时候就开了,开成这样,有人路过觉得好看,多看两眼,没人路过,它也这样开着。”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过头看姬钰。
阳光正好落在她半边脸上,细腻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眼神清亮亮的,没有半点刚才出门时那种斗志昂扬的虚浮劲儿。
“诗经里写花草,写河水,写鸟虫,写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写的都是最本真的东西。看见你,我就欢喜了。这欢喜就长在平常日子里,像走路看见花,像天热吹来风。”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我刚刚是不是挺傻的?”
姬钰看着她。风穿过巷子,拂动她鬓边一丝碎发,也送来蔷薇混合着午后尘埃的、暖洋洋的香气。
他心里某个紧绷的、准备随时应对诡计的角落,忽然就松软了,塌陷下去,变成一片被晒得蓬松的草地。
“是挺傻的。”他点点头,眼里却有了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也是蓬松的,“不过现在,好像好点了。”
李长乐嗤地笑出声,那笑声也轻快,像鱼儿碰碎了水面的光。
“那还送我吗?哥哥?”她拖长了调子,这次却带了点戏谑,不再有那矫揉造作的甜腻。
“送啊。”姬钰抄着口袋,走在她前面半步,“不过慢点开。太阳这么好,急着去哪儿?”
他们往回走,影子被斜阳拉得长长的,有时候叠在一起,有时候分开。
此刻的欢喜,像诗经里那些不会褪色的句子,融化在了这随手可见的、猫儿走过墙头、鱼儿唼喋花瓣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