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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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九重雷落,仙尊归凡
九霄之上,雷云翻涌万里。
紫金色的九天神雷劈开混沌,轰然砸落渡劫台,震得整片仙域大道轰鸣。
林栖立在万千雷光中央,白衣猎猎,眉目清绝淡然。
整整一千两百年。
从误入异世秘境的一介凡人,到踏遍万险、问鼎大道、只差最后一重雷劫便可飞升上清仙域的顶尖大能。
她熬过灵根尽碎的绝境,熬过千年孤身的寂寂长夜,熬过无数厮杀渡劫、道心磨砺的苦寒岁月。
今日,终得圆满。
最后一重飞升雷劫酝酿成型,天道威压铺天盖地袭来,周遭灵气沸腾如海啸。
林栖垂眸,指尖轻敛道韵,心境澄澈无波。
千年孤苦,一朝可脱。
只要熬过这道雷,她便可舍弃凡尘过往,位列仙班,长生无拘。
可就在紫金色神雷劈落、道心即将彻底圆满的刹那——
虚空骤然剧烈扭曲。
整片渡劫台的空间轰然崩裂,漆黑的空间乱流疯狂撕扯位面壁垒,天道秩序瞬间紊乱。
不属于修仙界的陌生力量粗暴介入,硬生生截断了她的飞升大道。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磅礴的仙力被位面法则疯狂压制、抽离。
林栖瞳孔微缩,心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苦修千年,道心稳固无垢,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位面反噬。
雷光滔天,乱流绞碎仙衣。
意识被剧烈的眩晕吞噬,天旋地转之间,她周身万丈仙光尽数敛去,一身通天修为被死死封印进经脉深处。
最后一瞬,她唯一的念头便是:
储物空间还在。
那是她一千两百年,倾尽岁月囤积的所有身家。
……
再次睁眼。
没有九霄雷云,没有仙气缭绕的渡劫台。
只有潮湿的山风、郁郁葱葱的青竹,还有耳边喧嚣热闹的人间人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细碎温柔地落在脸上,暖得不真实。
林栖怔怔地抬手。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纤细、纤细单薄的少女手掌。
十指干净,毫无常年握剑炼丹的薄茧,是她二十岁、未穿越之前的模样。
身上穿的,是简单的白色短袖、浅色牛仔短裤,脚上一双普通的小白鞋。
她低头看向手腕。
一只老旧的平价手环静静戴着,是她大学毕业旅行时随手戴的装饰。
周遭人声鼎沸,游客来来往往,举着手机拍照说笑。
古朴的山间古镇,青石板路蜿蜒,溪水潺潺流淌。
熟悉的场景,陌生的岁月心境。
林栖抬手抚上自己的眉心,眸底沉淀千年的淡漠风霜,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她……回来了?
她下意识运转修为,丹田空空荡荡,浩瀚仙力尽数被位面压制,只剩一丝微弱的筑基底子蛰伏在经脉深处。
可神念扫过丹田内侧——
一方稳固无比的储物空间安然无恙。
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千年万年灵草、九转仙丹、上古法器、绝版符箓、绝世功法古籍……
她千年苦修、走遍九州仙域攒下的全部家底,分毫未失。
千真万确,全都还在。
林栖指尖微颤,垂眸看向口袋里震动的手机。
屏幕亮起。
日期清晰地停留在——
202X年5月20日。
她穿越的那一天。
外界匆匆一日。
她浮沉异世,孤独千载。
一瞬之间,千年岁月、仙域风霜、生死厮杀,尽数压进短短一日的人间时光里。
林栖静静立在竹林小道间,晚风拂动她的黑发。
世人皆以为,一日不过须臾。
唯有她知道,这一日,她走完了别人生生世世都走不完的漫漫仙途。
心口积攒千年的孤寂寒凉,在此刻,轰然翻涌上来。
第二章山间初遇,灵气渡人
山风微凉,吹得林间光影摇晃。
林栖站在人群之外,格格不入。
周遭热闹的烟火人间,于她而言,陌生又遥远。
一千两百年的仙域生涯,她早已习惯了万籁俱寂、孤山独影,习惯了杀伐自保、清冷自持。
骤然回归喧嚣俗世,眼底满是茫然与疏离。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荒诞的一切。
放弃唾手可得的飞升仙位,被雷劫强行劈回凡尘,修为尽封,重回二十岁的普通人生。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极压抑的闷咳声,从不远处的僻静石阶传来。
声音低沉隐忍,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不似普通游客的状态。
林栖神念微动,下意识看了过去。
竹林深处的青石台阶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身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身姿挺拔清隽,气质矜贵清冷,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阳光落在他精致冷白的侧脸上,眉眼深邃,轮廓绝佳,是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目光的顶级容貌。
可此刻,他薄唇泛白,长睫微垂,指尖死死按着心口,脊背绷得笔直,浑身透着一股难以压制的病态疲惫。
沈聿旧疾复发了。
与生俱来的陈年心疾,缠了他二十多年,现代所有顶尖名医、精密仪器,全都查不出根源,无从根治。
每逢阴雨天、山林湿气重时,心口便会淤积闷痛,气血阻滞,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今日避开所有随从,独自进山静养,本想透气舒缓,没曾想旧疾骤然加重。
胸腔里像是堵着冰冷的寒气,四肢泛冷,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意识,不肯失态,周身冷冽的气场,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
往来游客匆匆路过,无人敢靠近半步。
唯独一道轻柔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
林栖微微蹙眉。
她修行了千年,一眼便能看透人体脉络气机。
这男人并非普通病痛,是先天命格带寒、心脉淤堵、灵气枯竭的陈年旧疾。
在现代是不治之症,可放在修仙界,不过是一剂温养丹药、几缕灵气便可根治的小问题。
看着他隐忍痛苦、强撑体面的模样,林栖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不忍。
许是千年孤寂使然,她对这般沉默隐忍、独自硬扛的人,莫名多了几分共情。
她缓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轻柔,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沈聿原本涣散的眸光骤然一凝,艰难抬眼,看向走来的少女。
女孩站在光影交错的竹林间,身形纤细,眉眼干净清澈,皮肤白得近乎透光。
明明穿着最普通的游客装束,却气质出尘,干净得不像凡尘俗人。
她周身萦绕着一种极淡、极温润的气息,清宁柔和,抚平了周遭所有的喧嚣浮躁。
沈聿眸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从未见过这般气质的人。
干净、淡然、悠远,仿佛与这世间烟火隔绝。
不等他多想,少女已经走到他面前,轻声开口,嗓音清软温柔:
“你很难受?”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栖指尖悄然松开一丝被位面压制的纯净灵气。
一缕微不可察的乳白色灵气,顺着微凉的山风,无声无息渡入沈聿的心脉。
温和、醇厚、纯净至极的灵气,瞬间冲刷过他淤堵堵塞的心脉。
盘踞他二十余年的阴冷寒气,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快速消融。
胸口窒息般的闷痛骤然消散,淤堵的气血瞬间通畅,浑身冰冷疲惫的不适感一扫而空。
短短一瞬。
仿佛沉疴尽去,通体舒泰。
沈聿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紧。
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女。
第三章一眼沉沦,心生执念
所有的痛苦与压抑,消失得猝不及防。
纠缠他二十多年、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先天心疾,就在少女靠近、轻声开口的一瞬间,彻底缓解。
胸腔通透,气息绵长,连常年疲惫沉重的大脑,都变得清明舒缓。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与安稳,是他二十年来从未体会过的轻松。
沈聿死死看着面前的少女,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
不是心理作用。
是真真切切、彻彻底底的好转。
太诡异,太不可思议。
他访遍国内外名医,试过无数治疗方案,连病因都无法探明,此刻却被一个陌生的、素未谋面的年轻少女,一瞬抚平沉疴。
林栖见他脸色渐渐回暖、气息平稳,便收回了指尖的灵气。
她控制得极浅,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温养灵气,不足以暴露修仙痕迹,最多只能缓解一时病痛,不会伤及自身,也不会引人窥探。
千年仙尊的分寸,早已拿捏得炉火纯青。
她淡淡垂眸,语气平和无波:“湿气入体,淤气阻滞,休息片刻就好。”
她刻意用最通俗的人间说辞掩饰过去。
沈聿却听得心头震颤,眸光牢牢锁在她清绝的眉眼上,一瞬不舍得移开。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所有异常。
山林湿气重并非今日独有,他常年进山静养,从未有过这般一碰即愈的情况。
唯一的变量,只有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
她身上那股清宁悠远、温润纯净的气息,是所有名贵药材、顶级疗养都无法比拟的。
沈聿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缓缓站起身。
身形依旧挺拔矜贵,只是眼底的疏离冰冷,悄然褪去,染上了从未有过的认真与郑重。
他微微颔首,嗓音因为方才病痛还带着一丝低哑,却格外温柔诚恳:
“多谢。”
“我好多了。”
他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左右,眉眼温柔干净,气质清冷出尘,安静站在那里,便胜过山间所有风景。
可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极深的沧桑与孤寂。
那绝非这个年纪该有的沉淀与疏离。
矛盾,又致命吸引人。
沈聿活了二十七年,身居顶层圈层,见过无数绝色名媛、精致佳人,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心头骤然失守。
一眼。
便莫名沉沦,心生执念。
林栖轻轻点头,不欲多留。
她刚归凡尘,身心尚且不稳,需要尽快回家,适应这时隔千年的人间岁月,梳理自身状况。
她轻声道:“不必客气。”
说完,她便转身,准备离去。
可刚踏出一步,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力道很轻,克制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半分冒犯与强硬。
沈聿指尖触碰到她手腕的瞬间,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微凉温润,心底的悸动愈发浓烈。
他看着少女清瘦的背影,低声开口,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与认真:
“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姓名?”
“日后,我好登门道谢。”
林间风停,光影温柔。
林栖脚步微顿,垂眸看向手腕上克制的力道。
千年独行,杀伐为伴,从无人敢这般轻碰她分毫。
世人皆惧她仙威凛冽、大道无情。
唯独眼前这人,小心翼翼,温柔恳切。
她沉寂千年的心湖,轻轻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良久,她轻声开口,吐出两个清浅温柔的字:
“林栖。”
沈栖于林,归凡于尘。
是她的名字,亦是她此刻的道。
沈聿默念一遍这温柔的名字,眼底愈发深沉滚烫。
“林栖。”
他松开她的手腕,微微垂眸,语气温和,字字郑重:
“我叫沈聿。”
“林栖,来日再见。”
少女微微颔首,没有回头,顺着青石板小路,缓缓消失在竹林深处。
背影清孤,淡然出尘。
沈聿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心口残留着前所未有的安稳暖意,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执念与探究。
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嗓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查。”
“今日午后,来古镇旅游,名叫林栖的所有女孩。”
“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千年归凡的仙尊,误入凡尘的矜贵大佬。
一眼初遇,宿命纠缠。
自此,人间漫漫岁月,有人予她千年孤寂以温柔,予她浮沉归来以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