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四章,像醒不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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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肉。”沈煜泽补充道,“要肥的。”
季濡礼没说话。他站起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出来一小碟切得薄薄的腊肉。那是去年冬至腌的,挂在灶头上熏得金黄。
沈煜泽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油脂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好吃。”他说。
季濡礼看着他吃。看着他凹陷的脸颊因为咀嚼而微微鼓动,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
这顿饭,沈煜泽吃了满满一碗粥,还吃了好几片腊肉。
吃完,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饱了。”他说。
季濡礼收拾着碗筷,动作比平时轻快了些。
“明天,”沈煜泽忽然说,“我想去院子里走走。”
季濡礼顿了顿。
“行。”他说,“把大衣穿上。”
第二天,雪停了。
沈煜泽真的在院子里走了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季濡礼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件厚外套,随时准备给他披上。
沈煜泽走到了那棵老梅树下。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指尖触到那几个含苞待放的花蕾,轻轻碰了一下。
很凉。
但他感觉到了生机。
“这树,”沈煜泽说,“比我活得久。”
季濡礼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不会了。”季濡礼说,“以后你比它活得久。”
沈煜泽没回头,也没反驳。
他只是继续摸着那棵树,像是在**一段失而复得的岁月。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煜泽忽然转过身,看着季濡礼。
光线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季濡礼。”
“嗯。”
“那天在深渊底下,”沈煜泽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季濡礼的呼吸一滞。
他迎着沈煜泽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以为。”季濡礼说,声音干涩,“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煜泽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像水波一样,在他干枯的脸上荡漾开来。
“我试过。”沈煜泽说,“我试过把自己散了。”
“但我听到你在叫我。”
“你说……要把我挖出来酿酒。”
沈煜泽说着,嘴角又弯了弯。
“我就想,这人真是个傻子。”
“算了,再陪他几年吧。”
季濡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把他眼里的潮湿照得清清楚楚。
他走上前,没有碰沈煜泽,只是伸出手,接住了从梅树枝头掉下来的一小片积雪。
雪在他掌心化成一滴水。
冰凉,又滚烫。
“好。”季濡礼说,“那就再陪几年。”
“一辈子。”
沈煜泽没接话。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粥,熬得不错。”
季濡礼看着他走进屋子,看着那扇门轻轻关上。
他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直到屋里的灯一盏盏亮起。
那灯光,暖黄色的,透过窗纸,落在雪地上。
像这深山里最安稳的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