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收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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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的5点多钟,七落村仍被一层如薄纱般的朦胧晨雾所笼罩,整个世界仿佛还沉醉于甜美的梦境之中,宛如一幅未完全展开的水墨画卷。
一位身着素雅衣裤的女孩,骑着一辆半新不旧的“永久牌”二八大杆自行车,缓缓地行进在宁静的公路上。车轮吱呀作响,仿佛是在与这寂静的清晨轻声交谈。路旁的小河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河水悠悠流淌,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水波荡漾声。河岸边的垂柳似睡眼惺忪的少女,嫩绿的柳枝低垂在水面,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像是在与河水共舞。
女孩轻轻蹬着自行车,身影在朦胧的晨雾中时隐时现。她的发丝随风飘动,几缕顽皮的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庞。她的眼神清澈而专注,望着前方那渐渐明亮的道路。
公路两侧的稻田里,新插的秧苗在晨露的滋润下泛着嫩绿的光芒,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田边的野花星星点点地绽放着,散发着淡淡的芬芳,为这清晨增添了几分清幽的气息。
远处的村庄在雾气中显得宁静而祥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鸡鸣,打破了这份静谧,却又让这水乡的清晨更具生活的韵味。
女孩骑着自行车,融入这如诗如画的景致中,仿佛成为了这江南水乡清晨的一部分,带着一份清新与希望,驶向新的一天。
这女孩就是赵新竹!
赵新竹就是在这样的早晨静谧的氛围里从家里出发去收买生瓜子、生花生的,现在大约早上5点多钟。原本那天她和黄博远在森林里商议好当晚就去找龙老师帮忙,然而龙老师却从市里又搞来了介绍信,强迫黄大兵书记为他开一次歌堂,结果弄得不欢而散!又想第二天再找龙老师商量,哪知又早早被博远他爸请进屋里吃酒了,且一连三天皆是如此。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这些时日正值农忙,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插早稻、种烤烟。有句俗话说道:“小孩盼过年,大人盼插田。”现在人人皆忙得不可开交。在忙碌了几天后,到了昨天5月5日,田终于插完了。
于是,今天5月6号天还没有亮,她就早早起来了,洗漱好之后她就骑着昨天黄博远给她的半新不旧的“永久牌”二八大杆自行车去收瓜子,本来她是想去好友黄兰花家借那辆“飞鸽牌”的女式自行车的,但黄博远说万一收的瓜子多呢,两辆自行车相比之下,二八大杆载重能力强多了,反正她人也比较高,1。72的个头呢,骑二八大杆不在话下。
现在的84年,在中国的广大农村都还处在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模式下,农户几乎家家户户都自己生产自己所需的一切生活资料,例如:几乎家家户户都种向日葵、花生、苞谷、西瓜、香瓜等。黄文俊记得前世的时候直到2010年后**妈都还年年种花生、苞谷、西瓜、香瓜。说自己种的好吃些。
这就给赵新竹买生瓜子原料提供了良好的机会,她不但不用到城里的供销社去买没炒的生瓜子原料,而且进价还会比在供销社进的瓜子便宜很多,因为供销社也是在农村进的货。因为量大,给农户的价格比较低。
赵新竹今天准备到10多里外的樟木村去,因为那里的土质好,种出来的花生、瓜子比她们七落村的要好吃些。
初入樟木村,眼前的景象让赵新竹心生欢喜又略带紧张。稻田里青青的秧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绿树成荫的村庄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带着柴火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村头的小河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欢快地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天边,朝霞如锦,将整个天空染成了橙红色,与田野的青青秧苗相互映衬,美得如诗如画。
时间刚刚好,现在乡亲们都起床了,正在做早饭,要是再晚一会来,乡亲们吃完了早饭都下地干活去了。
她沿着蜿蜒的乡间道路骑行,路旁的野花野草散发着淡淡的芬芳。每经过一户农家,赵新竹都会礼貌地敲门询问,问他们家有没有瓜子卖,她愿意高价收。村民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漂亮的姑娘,眼中既有友善,也有几分疑惑。终于,在一位热心大娘说道:
“妹崽,你是哪里的?”
“我是七落村的。”
“七落村的?那你们村里的那个xxx你认识不?”
“当然认识,哦,她是你们樟木村嫁过去的吧,说起来,我和她还是亲戚呢”
“哦,那就没问题了,”
……
在这样亲切的交谈中,赵新竹和乡亲们逐渐熟络起来。
老李是樟木村里出了名的种向日葵能手,他家的院子宽敞整洁,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农具。院子外,几棵老槐树伸展着粗壮的枝干,仿佛在守护着这座小院。新竹说明来意后,老李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她,心中暗自琢磨:“七落村来的标致女娃,看着倒是实诚,刚才一通问答下来也算是知根知底了,可她到底懂不懂这瓜子的行情?”
“姑娘,收瓜子可不是件轻巧活儿,你能行吗?”老李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脸上的皱纹如同岁月的沟壑。
赵新竹微微一笑,目光坚定地说:“大叔,您放心,我是真心来收的,价格公道,绝不亏待您。”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如同山间的清泉。
此时,微风拂过,院外的槐树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的交谈伴奏。
老李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带赵新竹去看看自家的瓜子囤放处。那是一间简陋的库房,堆满了一袋袋的瓜子,怕是有几百斤。要知道,现在虽说几乎家家户户种瓜子、花生,但每家每户顶多也就种个几十百把斤,够过年过节待客和自家孩子零嘴就行了。像老李这样有几百斤的还真是少见。赵新竹伸手抓起一把,仔细查看。只见那瓜子颗粒**,色泽光亮,表皮光滑,没有一丝瑕疵。她轻轻用手指揉搓,感受着瓜子的硬度和质感,然后再拿出几个放到嘴里磕开,细细的嚼了起来,心中已有了几分把握。
“大叔,您这瓜子确实不错,咱谈谈价格吧。”赵新竹开门见山,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那你打算多少钱收?”老李说道。
“大叔,来之前我早打听清楚了,供销社收瓜子是两毛二到两毛三一斤,我按供销社的价,给您两毛二一斤,您看咋样?”赵新竹笑着说道,语气诚恳。
1984年那会儿,全国各地还都习惯用“斤”计量。直到1985年9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颁布,1986年7月1日起正式施行,“公斤”才慢慢在全国推广开来。
“两毛二?这也太少了!”老李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乐意,“供销社虽说价差不多,但人家收得多,都是大车拉走,你一个姑娘家,能要多少斤?”
“供销社是收得多,但他们要的是八月份刚从地里收上来、晒得干透的新瓜子。”赵新竹不慌不忙地回应,“大爷您瞅瞅,这都五月初了,您今年地里指定又种上瓜子了吧?这去年的旧瓜子要是不趁早卖掉,搁到雨季容易起霉生虫,到时候可就一文不值了。”
老李被说的语塞,顿了顿,又梗着脖子辩解:“这……这不一样!我家的瓜子,颗粒比旁人的大,还**,口感也强些!”
赵新竹耐着性子劝道:“大爷,理是这个理——搁在这儿的,再好也是堆货;只有卖出去,揣进兜里的才是实打实的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