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暑气开始笼罩整座城市，学校的工作进入尾声。
    期末考试即将来临，顾知予作为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忙碌着。但他依然坚持每天和沈夜联系，哪怕只是发一条简单的消息。
    “今天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累。”
    “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这种简单的问候，成了两人之间最温暖的默契。
    这天中午，顾知予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的时候，林薇凑过来。
    “顾老师，顾老师，我跟你说个事儿！”她一脸神秘，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什么事？”
    林薇左右看了看，确认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最近王艳红老实多了，听说她和马国栋闹翻了。”
    “真的？”顾知予有些意外。
    “真的。”林薇点点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好像是因为评职称的事。马国栋答应帮她，但后来没办成。王艳红很生气，到处说他的坏话。”
    “真的！”林薇用力点点头，把她听来的版本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就是因为评职称的事。之前马国栋不是拍着胸脯跟王艳红保证，说肯定能帮她把高级职称搞定吗？结果名单下来，根本没她！王艳红气炸了，直接去找马国栋算账，说他收了好处不办事。”
    “收好处？”
    “谁知道呢，反正王艳红是这么嚷嚷的。现在她见人就说马国栋是个言而无信的伪君子，把马国栋气得脸都绿了。教导处主任都找他们俩谈话了，让他们注意影响。我看啊，这梁子是结下了。”
    顾知予听着，心里若有所思。
    马国栋和王艳红闹翻，这对他来说也许是好事。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再来针对他了。
    “那挺好的。”他说。
    “是啊。”林薇笑了笑，“恶人自有恶人磨。”
    下午放学后，顾知予去医院接沈夜。
    两人一起去吃饭的时候，沈夜说：“知予，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你买彩票中了一千万？”
    沈夜被他逗笑了，摇摇头：“比那个好。下周，院里要公布新一批的副主任医师晋升名单。”他顿了顿，看着顾知予，一字一句地说，“我应该能评上。”
    “真的？”顾知予的眼睛亮了，“太好了！”
    “嗯。”沈夜笑了笑，“许院长说，我的业务能力很强，科研成果也不少。评副主任医师应该没问题。”
    “那得庆祝一下。”顾知予说，“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用这么破费——”
    “必须的。”顾知予打断他，“这是好事，必须庆祝。”
    沈夜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好，那就让你请。”
    两人选了一家环境雅致的西餐厅，点了牛排和红酒。
    柔和的灯光下，舒缓的音乐流淌在空气里。
    侍者过来开酒时，顾知予还煞有介事地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端起酒杯晃了晃，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脸“专业”的表情，把对面的沈夜逗得直笑。
    两人举起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祝贺你，沈副主任。”顾知予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八字还没一撇呢。”沈夜嘴上谦虚着，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切着盘子里的牛排，顾知予忽然放下刀叉，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怎么了？”沈夜也停下动作，看着他。
    “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顾知予的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景，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急诊室，我班的同学……你穿着白大褂，一脸严肃，我还以为你是个特别高冷、不好相处的医生。”
    沈夜也笑了，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后来，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你来我家见我爸妈……”顾知予转回头，看着沈夜的眼睛，“所有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现在想起来，都感觉像做梦一样。”
    沈夜看着他，眼神温柔。他越过桌子，伸手握住了顾知予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也觉得像做梦。”他说，“但这不是梦。你是真的。”
    顾知予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淌遍全身。他反握住沈夜的手，笑了。
    “沈夜，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被你传染的。”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交握的手却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