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一个下午，顾知予下班后去医院接沈夜。
    他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见沈夜正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那个男人背对着顾知予，看不清长相，但从背影来看，气势很足。
    顾知予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在一旁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转身离开了。顾知予这才看见他的脸——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相严肃，眉宇间透着一股威严。
    他注意到沈夜的脸色不太好，连忙走上前。
    ”沈夜，怎么了？”
    沈夜抬起头，看见他，眼神复杂。
    ”没什么。”
    ”那个人是谁？”顾知予问。
    沈夜沉默了一下：”是我爸的朋友。”
    顾知予心里咯噔一下。沈父的朋友？为什么会在医院门口找沈夜？
    ”他找你什么事？”
    ”只是……叙叙旧。”沈夜说，语气有些勉强。
    顾知予看出来了，他在撒谎。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那我们去吃饭吧。”
    沈夜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去了一家餐厅。吃饭的时候，沈夜一直心不在焉，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半天没吃几口。
    顾知予看在眼里，放下了筷子。
    ”沈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夜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不安。
    ”知予，”他轻声说，”有些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今天来找我的人……是我爸让他来的。”沈夜的声音很低，”我爸知道了我们的事情。”
    顾知予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说？”
    沈夜沉默了很久，久到顾知予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他说，让我和你分手。”沈夜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否则，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顾知予愣住了。他虽然早就预料到沈父可能不会接受，但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觉得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沈夜……”
    ”我不会分手的。”沈夜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坚定，”知予，不管我爸怎么说，我都不会离开你。”
    顾知予看着他，看见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决绝。
    ”但是，”他轻声说，”我不想你因为我，和家里闹翻。”
    ”这不是你的错。”沈夜握住他的手，”是我自己选的路。”
    ”可是……”
    ”知予，”沈夜认真地看着他，”我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迟早要面对这些。”
    顾知予的眼眶有些发热。
    ”可是我不想你为难。”
    ”我不为难。”沈夜说，”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顾知予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很暖。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沈夜是认真的。
    ”那我们一起面对。”他说。
    沈夜点点头。两人十指相扣，什么都没再说。
    窗外，夜色渐深。餐厅里的灯光暖黄，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有些风暴，迟早要来。但只要在一起，他们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那天晚上，顾知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一切——那个中年男人威严的背影，沈夜复杂的眼神，还有那句”否则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和沈夜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沈夜到家后发的：
    ”到了。别担心，早点睡。”
    顾知予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
    ”嗯。你也是。”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
    他不怕别的，只怕沈夜一个人扛着这些，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