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码头死局,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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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整片废弃码头染成一片凄艳的猩红。
呼啸的海风裹挟着浓重咸腥气息,掠过一排排破旧锈蚀的集装箱,风声呜咽嘶吼,像是暗处蛰伏鬼魅发出的低吟,空旷辽阔的码头四下无人,放眼望去满目荒芜,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每一处角落都暗藏汹涌杀机,压抑的气氛沉甸甸压在人心头,让人呼吸都不由得发紧。
谢临渊与苏砚辞并肩缓步前行,二人皆是一身利落深色便装,褪去了往日光鲜,低调简洁的服饰更方便随时应对突发变故。
谢临渊手臂上的伤口经过紧急二次包扎,洁白纱布边缘依旧隐隐渗出淡红血迹,一路奔波拉扯,伤口隐隐作痛,他却面色沉稳冷峻,深邃狭长的眼眸冷静扫视四周环境,目光锐利如鹰隼,将集装箱缝隙、高台拐角、海岸暗处所有能够藏匿人影的位置,一一尽数收入眼底,心底飞快推演着对方可能设下的埋伏与陷阱,神情没有半分松懈。
身旁的苏砚辞紧紧将两份加密文件贴身揣好,指尖不自觉用力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连日来接连遭遇变故,情绪几经大起大落,他早已褪去最初的冲动莽撞,此刻眉眼沉静,眼底只剩坚定与沉着。
一夜辗转筹谋,他彻底平复了心绪,清楚如今沉溺悲伤毫无用处,救出身陷囹圄三年的父亲,亲手揭穿谢振雄所有阴谋,洗刷苏家满门冤屈,才是当下唯一要紧之事。
两人行至轿车旁停下脚步,周遭安静得只剩下海风呼啸与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苏砚辞侧过头,压低嗓音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所有部署都安排妥当了吗?谢振雄心思阴狠狡诈,这一次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全部安排完毕。”谢临渊微微颔首,低沉沉稳的嗓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幽深的码头深处,缓缓开口细说布局,“警方可靠人员已经悄悄在外围层层埋伏封锁,水陆两条退路全部截断,我的贴身精锐人手分散隐匿在各个隐蔽点位,随时等候指令行动。安插在谢振雄身边的卧底早已做好准备,一旦发现苏伯父关押地点,会第一时间暗中传递消息出来。”
话音落下,他主动伸手,轻轻握住苏砚辞微凉的手掌,掌心温热有力,缓缓抚平对方心底的焦躁不安,目光温柔郑重地叮嘱:“等会儿进入码头腹地,无论亲眼看见什么场景,听见任何威逼恐吓,都千万不要冲动行事,凡事以自身安全为先,一切听从我的安排。谢振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处处暗藏致命圈套,我们必须步步谨慎,稍有差错便会万劫不复。”
苏砚辞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暖意,紧绷的心弦稍稍舒缓,用力回握住对方的手,眼神澄澈坚定,一字一句认真回应:“我明白,我不会意气用事,我会紧紧跟在你身边,我们一同救出父亲,并肩度过这一关。”
二人简短敲定所有注意事项,整理好身上随身物品,严格遵照谢振雄提出的苛刻要求,身边没有跟随任何一名保镖随从,孤身二人朝着码头最深处缓缓走去。
对方提前明令禁止携带任何人随行,否则便直接对苏明远痛下杀手,二人不敢拿亲人性命冒险,只能依照对方规则行事,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外围暗中埋伏的人手身上。
越往码头深处行进,周遭气氛越发压抑阴沉,冰冷海风狠狠吹打在二人身上,卷起地上尘土杂物肆意纷飞,偌大的场地寂静空旷,两人沉稳的脚步声清晰回荡在空气之中,每向前踏出一步,都仿佛行走在锋利刀尖之上,危机四伏,步步惊心。
走到码头中央空旷平地之时,一道阴鸷苍老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视线之中。
谢振雄稳稳站立在高耸的集装箱顶端,一身规整深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几分虚伪和善的笑意,眼底却藏满阴狠算计,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二人,姿态傲慢狂妄,仿佛早已将所有人的命运牢牢掌控在自己掌心。
他身侧整齐站立着十几名神情冷厉的黑衣杀手,个个身形魁梧,手持锋利器械,浑身散发着凛冽刺骨的杀气,密密麻麻将整片空地团团围堵,截断所有逃生路线,局势瞬间变得紧张到极致。
“谢临渊,苏砚辞,果然胆识过人,竟敢孤身赴约。”
谢振雄苍老沙哑的声音顺着凛冽海风缓缓传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得意,“看来苏砚辞倒是十分看重自己这位亲生父亲,为了亲人,倒是甘愿踏入我布下的死局。”
苏砚辞抬眸抬头,目光直直对上集装箱顶端的男人,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滔天恨意,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咬牙沉声质问:“谢振雄,少说废话,立刻把我父亲带出来,亲眼确认他平安无事,我自然会按照约定交出文件。”
“不必这般心急。”谢振雄淡然轻笑,语气慵懒散漫,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刁难,“想要见到人,总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先把文件上交,我自然会让你们父子相见。若是执意推脱拖延,今**们二人,休想活着离开这座码头。”
“我们无法信任你。”谢临渊立刻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苏砚辞稳稳护在自己身后,周身气场骤然冷冽慑人,目光锐利冰冷直视上方的谢振雄,语气强硬没有半分退让,“你心机深沉反复无常,倘若我们交出文件,你翻脸无情痛下杀手,我们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余地。要么先行让人出来验证安危,要么直接终止这场交易,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手中掌握你全部罪证,一旦全部公之于众,你苦心经营三十年的一切,都会瞬间化为泡影,身败名裂,永世无法翻身。”
一番话语铿锵有力,句句戳中对方要害,谢临渊清楚知晓谢振雄最为看重权势名声,绝不会轻易赌上自己全部身家性命。
谢振雄脸色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忌惮,目光沉沉打量着下方镇定从容的谢临渊,内心暗自权衡利弊。
他清楚谢临渊向来心思缜密,做事从不留破绽,既然敢孤身前来赴约,必定早已暗中做好万全准备,若是真的闹到两败俱伤,自己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短暂思索过后,谢振雄缓缓抬手,重重拍了两下手掌,冷声下令:“把人带上来。”
命令下达片刻,两名面无表情的杀手从厚重集装箱后方缓步走出,中间押着一名身形单薄憔悴的中年男人。
男人发丝花白凌乱,衣衫破旧不堪,浑身上下布满深浅交错的伤痕,皮肤粗糙蜡黄,身形瘦弱佝偻,三年暗无天日的囚禁生活,早已将他折磨得面目憔悴,步履蹒跚,连站立都格外吃力,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澄澈正直。
当视线落在苏砚辞身上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眸骤然亮起光芒,浑身控制不住剧烈颤抖,情绪激动难以自持。
“爸!”
苏砚辞一眼认出受尽磨难的亲生父亲,情绪瞬间彻底失控,眼眶猛地泛红,温热泪水不受控制涌上眼眶,下意识就要快步冲上前去,却被身旁的谢临渊及时伸手牢牢拉住。
眼前之人正是失踪三年,一直被众人认定早已离世的苏明远。
短短三年光阴,昔日意气风发、沉稳干练的苏家掌权人,如今变得这般狼狈不堪,满身伤痕受尽苦楚,苏砚辞心口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紧,尖锐的痛楚席卷全身,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三年以来,他始终沉浸在双亲离世的悲痛之中,满心怨恨四处漂泊复仇,日夜自责没能守护好家人,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一直被恶人囚禁,在阴暗角落苦苦煎熬,日日期盼着与自己相见。
“砚辞……我的孩子……”
苏明远虚弱地望着不远处的儿子,声音沙哑干涩,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语气满是愧疚自责,“是爸爸没用,连累了你,连累了整个苏家,让你受了整整三年的委屈苦楚。”
“爸,您别这么说,我一定会平安把您救出去,往后再也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苏砚辞强忍着喉咙间的哽咽,目光紧紧定格在父亲身上,生怕一眨眼,眼前之人便会凭空消失。
集装箱顶端的谢振雄冷眼旁观着父子二人深情相望的场面,脸上勾起一抹残忍冰冷的笑意,再度开口催促:“如今人你们已经亲眼见到,安然无恙,现在可以乖乖把文件交出来了吧。”
“你先当众放我父亲离开,文件立刻双手奉上。”苏砚辞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冷静下来冷静谈判,态度坚定不肯让步。
“放他离开?”谢振雄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刺耳冰冷,充斥着残忍无情,“苏砚辞终究还是太过天真幼稚,人质一旦离开,我再也没有牵制你们的筹码,到时候任由你们肆意拿捏,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最后再警告你们一次,十秒钟之内交出文件,我暂且留你们性命,若是执意抗拒,我便当场送苏明远上路,让你们父子从此阴阳相隔。”
话音落下,他直接开始倒计时,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码头之上,每一个数字落下,都如同沉重铁锤,狠狠敲击在苏砚辞与谢临渊的心上。
“十、九、八……”
两名杀手瞬间面露凶色,锋利冰冷的刀刃直接抵在苏明远单薄的脖颈之上,寒光凛冽,只要倒计时结束,便会毫不犹豫下手取命。
“不要动手,我交文件!”
看着脖颈前寒光闪闪的利刃,看着父亲虚弱无助的模样,苏砚辞心神大乱,再也无法冷静,急忙出声阻拦,他万万不能承受再次失去亲人的打击。
谢临渊连忙伸手阻拦,轻轻对着他摇头示意,眼神示意千万不要轻易交出文件,二人心里都清清楚楚,一旦交出这份核心证据,谢振雄绝对会当场翻脸,痛下杀手斩草除根,到时候三人都会葬身这片荒凉码头,再无翻盘机会。
可生死关头,苏砚辞早已顾虑全无,满心满眼都是父亲的安危。
“三、二、一,时间已到,既然不肯顺从,那就动手!”
谢振雄厉声大喝,杀手手腕微微用力,刀刃瞬间紧贴皮肤,危险万分。
情急之下,苏砚辞再无暇多想,立刻从怀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仿制假文件,用力朝着集装箱顶端抛掷而去。
文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杀手手中,随即快速递交到谢振雄面前。
谢振雄连忙低头翻看查验,确认文件外观完整,与自己苦苦寻找的证据一模一样,眼底瞬间浮现出贪婪狂喜的神色,脸色骤然阴冷下来,毫不犹豫厉声下达绝杀命令:“全部动手,一个不留,今日将他们尽数斩杀在此地!”
从一开始,他就从未打算遵守约定,拿到梦寐以求的证据之后,赶尽杀绝永绝后患,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命令下达的瞬间,四周埋伏的杀手齐齐出动,手持凶器气势汹汹朝着二人疯狂围攻而来,另一边看守苏明远的杀手,也立刻举起利刃,朝着中年男人狠狠刺去。
“爸!”
苏砚辞瞳孔骤缩,不顾一切挣脱束缚,朝着父亲方向狂奔而去。
谢临渊脸色骤然凝重,迅速将苏砚辞护在身后,只身迎上迎面袭来的大批杀手,同时抬手对着通讯设备按下隐秘信号,低沉有力的声音骤然响起:“全员行动,全面包围封锁,务必控制所有人员!”
短短一瞬,原本寂静荒芜的废弃码头瞬间战火四起,厮杀打斗声、器械碰撞声、海浪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谢临渊自幼修习格斗防身之术,身手矫健凌厉,纵然手臂伤势尚未愈合,动作依旧干脆利落,以一敌众毫不慌乱,沉着冷静抵挡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目光始终留意着苏砚辞与苏明远的方向,拼尽全力阻拦杀手靠近。
苏砚辞看着身边人为自己拼死奋战,看着父亲身陷险境,再也不愿一味被动躲避,弯腰捡起地面粗壮铁棍,咬牙奋力反抗袭来的敌人,三年底层漂泊的生活,让他早已练就自保能力,此刻满心焦急悲愤,出手格外利落果敢。
外围埋伏已久的警方与精锐保镖闻声迅速集结,从四面八方涌入码头,迅速对谢振雄一方人员形成合围之势,双方人马激烈缠斗,场面越发混乱凶险。
谢振雄见局势突然反转,察觉到谢临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脸色瞬间阴沉难看,心知局势对自己极为不利,不敢继续停留,攥紧手中文件,转身便打算从海边水路偷偷逃窜。
“谢振雄,休想逃走!”
谢临渊一眼看穿对方逃跑意图,快速解决身前阻拦的杀手,纵身一跃跳上高大集装箱,快步朝着仓皇逃窜的谢振雄紧紧追赶。
苏砚辞趁机冲破阻拦,快步冲到苏明远身旁,迅速击退看守杀手,小心翼翼扶住浑身虚弱的父亲,声音满是担忧焦急:“爸,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无事,砚辞此地太过危险,你速速离开。”苏明远气息微弱,满心担忧劝说。
就在众人全力缠斗,局势即将稳定之时,谁也没有预料到,谢振雄早早安插在执法队伍内部的卧底骤然暴起发难,暗中掏出枪械,瞄准毫无防备的苏砚辞父子,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尖锐刺耳的枪声骤然划破喧闹战场,子弹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朝着苏砚辞疾驰而去,生死危机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