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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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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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盯着对方淡然的模样,心里的疑虑半点没能打消,正要继续追问,周遭的空气猛地一沉。
墙上的古画忽然泛起灰蒙蒙的黑雾,画中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骤然睁开双眼,空洞的眼眶里透出幽幽冷光。
树下埋头哭泣的男人缓缓抬起脑袋,看不清真切面容,一股极强的拉扯之力猛地从画卷里迸发出来。
“不好!”谢随立刻出声提醒,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身旁的温宁。
可那股吸力来得又快又猛,根本不给众人躲闪的机会。
客厅里的几人只觉得浑身不受控制,脚下像是有无形的锁链拖拽身体。
身体轻飘飘地朝着墙面的古画飞速靠拢。
尖叫声此起彼伏响起,大家拼命挣扎摆手,却根本挣脱不开这股诡异的力量。
林小阳吓得失声大喊:“什么东西!放开我!”
苏软软吓得紧紧闭上双眼,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温宁心头一紧,此刻一身本事尽数被封,只能本能地朝着谢随的方向靠拢,两人手臂下意识紧紧相握。
维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平静地看着眼前一幕,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局。
黑雾席卷而来,画面不断扩张延展,将整个客厅彻底笼罩。
众人的身影一个接一个被画布吞噬,眼前的别墅景象迅速扭曲消散,耳边的风声、哭喊全都戛然而止。
不过瞬息之间,大厅里空空荡荡,所有人全都被强行卷入古画之内。
一阵剧烈的眩晕褪去,温宁撑着微凉的木质地板缓缓坐起,头脑阵阵发沉。
他下意识试着调动灵力,体内依旧一片空茫。
周遭静得可怕。
一间古朴雅致的木屋。
窗棂糊着素色窗纸,滤进柔缓又昏暗的天光,屋内陈设简单陈旧,空气里萦绕着潮湿木香,混着一缕淡得几乎闻不见的冷艳脂粉香。
“夫君……你醒了。”
一道轻软破碎的女声,静静在身侧响起。
温宁骤然转头。
铺着软垫的地面上,静静跪坐着一位女子。
乌发梳理得整齐柔顺,尽数垂落肩头,面容皎白素净,眉眼温顺温婉。她妆容旧式淡雅,眉目轻描,唇间点着浅红,神色凄婉。
一双眼眸通红发胀,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整个人透着一股旧时女子的柔弱温婉。
温宁眉峰微蹙,正要开口纠正,女子却已然撑不住满心惶恐,微微俯身,声音细细发抖,带着浓重的哭腔。
“夫君,村里出事了。”
大颗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衣料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村里起了恶疫,来势汹汹,家家户户都有人高热卧病,连日来已经走了好多人。”她哽咽着,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慌得无措,“村里的巫祝设坛祷告,占出是山中神明降怒,唯有献祭一位清白无垢的女子,方能平息神怒,止住这场瘟疫。”
她抬眸望着温宁,眼底是全然的依赖与绝境,这方寸天地里,眼前人是她唯一的依靠。
“他们选中我了。”
“待到明日破晓,我便要被送上后山的祭坛,以身献祭。”女子肩头不住颤抖,哭声压抑又无助,轻轻哀求着,“夫君,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就这样赴死……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温宁瞬间怔住:
【什么个情况,自己这是到哪了?】
他急着想开口询问,喉咙却像是被幻境死死封住,任凭怎么用力,半点人声都发不出来。
像是有一股诡异的外力篡住了他的言行…他的身体,逼着他代入某个陌生的身份。
眼前的女子还在哭,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小手死死揪着他的衣摆,哽咽得几乎断气,一遍遍地哀求:“夫君,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我不想去祭坛,我不想死……”
她哭得肝肠寸断,卑微又绝望,把所有生路都押在了他身上。
可下一瞬,温宁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
手臂猛地抬起,狠狠一把将女子推倒在地。
生硬的陌生音节,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砸出来,干脆又冷戾:
“滚。”
是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温宁人傻了,内心疯狂爆笑吐槽:
【纳尼?这……这调调怎么听着像小日子过得不咋滴的那地方人的啊】
【不是?!我干嘛呢?我什么时候会这破语言了?
还滚?我温宁活三百年,温柔待人…见苦就帮,今天居然当众嫌弃可怜小美人?
这幻境是有病吧,强行操控我人设是吧!】
他心底疯狂抓狂,身体却僵硬得离谱,半点自主权都没有。
女子被他推得跌坐在榻榻米上,整个人都懵了。
眼底最后的光亮碎得干干净净。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眼泪瞬间僵在眼眶,随即大颗大颗疯狂滚落。
那是被至亲之人彻底放弃推入死地的崩溃。
就在这时,木屋的木门被“哐当”一声粗暴撞开。
一群村民鱼贯涌入。
众人穿着粗麻旧式布衣,衣衫暗沉粗糙,脸上麻木又冷酷,眼底没有半分人情,人人面色漠然。
没人说话,整个屋子死寂得可怕,只剩女子细碎绝望的哭声。
几个壮汉上前,不由分说就扣住女子的胳膊。
力道凶狠粗暴,指甲几乎嵌进她皮肉里,根本不顾她挣扎哭求。
她单薄的身子被狠狠拽着在地面拖行,肩头磕过木棱,膝盖磨破衣料,瞬间渗出血痕。
“夫君!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最后回头,死死望着伫立原地,一动不动的温宁,眼神凄绝惨烈。
可回应她的,只有温宁不受控制的沉默。
【温宁:靠靠靠!这是干嘛啊!】
温宁想帮她,可是身体就像是被钉死在那里。
村民面无表情,拖拽着她往外走。
瘦小的身影被众人架在中间,一路踉跄,哭嚎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
木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温宁突然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喉咙一松,能发声了,手脚也不再僵硬。
他僵站在原地,头皮发麻,内心只剩无尽的离谱和愧疚。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