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孩子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4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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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的玄门秘境,云气翻涌缭绕,宗门内部的派系争斗早已闹得不可开交。
    谢随孤身立在大殿中央,周身气场清冷又疏离,正沉着稳妥地处理宗门内斗的烂摊子。
    一道带着桀骜和讥讽的声音从殿外飘进来,来人正是唐不烦。
    他倚在殿门旁,看似满脸不屑地挑眉开口,心底却暗自皱眉:
    【谢随永远都是这副冷得不近人情的样子,一门心思扑在宗门规矩和人间俗事上,半点不懂变通。如今派系矛盾已经剑拔弩张,他还分心挂着人间,根本分不清轻重缓急。】
    嘴上依旧带着刺:“你成天操心人间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放着宗门危机不管,早晚把整个玄门都拱手送人。”
    谢随抬眼看向他,眼神淡得没半点温度: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唐不烦闻言心头轻嗤,暗自腹诽:
    【还是这般固执己见,从来听不进旁人半句劝。】
    面上却懒得再多争辩,只抱臂冷眼旁观。
    话音刚落,谢随指尖微微一顿,莫名捕捉到一缕从人间飘来的诡异邪术气息。
    可眼下宗门内乱缠身,繁杂事务缠得他根本脱不开身,只能暂且压下那股异样,没法立刻赶往人间一探究竟。
    【另一边……………………………………】
    回到地府,温宁立刻扎进档案库,调取这户人家的阴阳卷宗。
    卷宗上记载着姐弟二人离奇自杀。
    温宁眉头紧锁,满心疑窦。几岁稚童何来自杀之心?更何况,无论枉死还是寿终,亡魂皆受地府牵引,绝无凭空消失之理。
    他又翻查了近期人间警方的备案记录,新闻报道里,只轻描淡写写了一句:“两名孩童玩耍时不慎失足坠楼,意外身亡。”
    可越是这样干净完美的官方记录,越让温宁心里犯嘀咕,直觉这事绝对藏着猫腻。
    他正对着卷宗皱眉,身旁同样加班整理阴差档案的同事小李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吐槽:“宁哥,别费劲儿了,这案子阎科长早就定调了”意外枉死,无需深究”,你还较什么真?”
    温宁抬眼瞥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合着你就甘心看着冤情烂在这儿?”
    小李耸耸肩,一脸无奈:“不然还能咋地?阎科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擅长捏软柿子,遇上这种看着”干净”,上头懒得管的案子,巴不得赶紧归档结项,省得惹麻烦。咱们这些小阴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能少加两天班。”
    温宁往椅背上一瘫,忍不住跟着吐槽:“可不是嘛!天天加班查案,工资不见涨,麻烦事倒是一桩接一桩,阎科长就知道捡轻松的来,哪管人间那些被埋的冤屈。”
    吐槽归吐槽,温宁指尖摩挲着卷宗上“孩童自杀”四个字,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他本心软得很,最见不得稚童枉死,真相被掩盖。
    小李见他神色不对,又劝:“宁哥,你可别冲动啊,私自查案,要是被阎科长知道,又要扣你绩效了!”
    “扣就扣,”温宁坐直身子,眼神笃定,“总不能让两个孩子白死,这事我必须查清楚。”
    一不做二不休,为了彻查真相,温宁干脆隐去阴差身份,跑到小区楼下的便利店,找了一份夜班兼职落脚。
    便利店是整个小区的信息枢纽,来往住户,晚归行人,乘凉闲聊的老人,都是最好的信息来源。
    温宁算得明明白白,夜班兼职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守株待兔,就是这夜班熬得他脑壳疼。
    每天凌晨两三点,店里没客人的时候,他就搬个小马扎蹲在便利店门口,泡上一桶红烧牛肉面,吸溜一口面,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地府加班还不够,人间查案还要蹲点吃泡面,阎科长要是不给我涨绩效,我非得跟他闹到底!】
    热气腾腾的泡面香裹着夜里的凉气,蹲点这几天,还让他撞见件挺有意思的小事。
    深夜有对小情侣在楼下闹别扭,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赌气,谁也不肯先低头,你一句我一句拌嘴,架势吵得挺大。
    温宁蹲在一旁抱着泡面桶,默默当个吃瓜群众,边吃面边在心里暗自嘀咕:【年轻人谈恋爱也太能折腾了,一点小事就闹得脸红脖子粗。】
    结果没僵持两分钟,男生先软了态度,低声哄了几句,女生立马卸了脾气,两个人挽着手慢悠悠散步离开,和好得比翻书还快。
    温宁看得一脸哭笑不得,随口在心里感慨: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泡面故,两者皆可抛。
    说完干脆起身回店里,顺手拿了一根火腿肠,拆开塞进泡面桶里,心安理得继续吸溜:【什么情情爱爱,都不如深夜这口泡面加肠实在。】
    偶尔有路过的住户好奇瞥他两眼,温宁就赶紧把泡面往身后藏,装成蹲门口歇脚的打工仔,心里又补了一句:【丢死人了,在地府好歹也是个阴差,居然要靠泡面续命,还得蹲路边吃瓜看戏,太掉价了!】
    连续数日,他就这么靠着泡面加肠扛过深夜,一边看热闹摸鱼,一边悄悄留意十五楼的动静。
    每至凌晨便隐身探查十五楼——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房门死死紧闭,半点动静都没有。
    林晚平日里极少出门,偶尔露面也是裹得严严实实,神色慌张,眼神躲闪,脸上没有半分丧子的悲痛,反倒写满了藏不住的心虚与恐惧,连走路都慌慌张张,看得出来,这女人心惊胆战,生怕什么东西找上门来。
    小区居民对此更是讳莫如深,只要提起十五楼的孩子,要么摆手躲开,要么含糊其辞:“小孩子调皮,意外而已,别提了。”
    一位经常来便利店买菜闲聊的老婆婆,深夜没人时悄悄拉住温宁,低声说道:
    “小伙子,那家人你少打听。我好几次傍晚遛弯,隔着窗户看见两个娃被关在阳台角落哭,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夜里打骂哭闹声不断,左右邻居都听见,也有人多次报警。可警察一来,他们就说是管教孩子家务小事,说教几句就不了了之。
    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愿意深究。孩子没了之后,那两人更是怪得很,晚上不敢关灯,不敢独自在家,总说心慌害怕,像是怕什么东西来找他们一样。后来那男主人不见了,就留那女人在家。”
    温宁听完心底一片冰凉。
    原来不是没人察觉罪恶,而是所有人都沉默退让。一次次报警无果,被当成家务事,纵容施暴者愈发肆无忌惮。
    疑点层层叠加,温宁愈发谨慎,一边打工一边收集线索,静静等待突破口。
    这天傍晚,天色渐暗,温宁正在收银,门口走进一个陌生女人。
    她叫苏晴,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
    早年和陈凯离婚后,苏晴便远赴外地拼命打工谋生,心里从来没有放弃过夺回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她省吃俭用,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就想多攒点积蓄,攒够经济底气,早日把姐弟俩接到自己身边好好抚养,给他们一个安稳温暖的家。
    孩子出事那天,她毫无征兆地心口骤然剧烈抽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整天坐立难安,心神不宁,干活频频走神,连手里的活计都差点打翻。母子连心的强烈预感死死揪着她的心,心底慌得发颤,翻来覆去全是不祥的预兆,直觉一定是孩子出了大事。
    她不敢有半点耽搁,当即匆匆辞掉工作,连夜风尘仆仆赶回老家。
    可等她赶回小区,听到的却是街坊邻里口中,两个孩子意外坠楼离世的噩耗。
    苏晴只觉得脑子轰然嗡鸣,浑身瞬间冰凉僵硬,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残忍事实。那是她日夜牵挂拼了命想要夺回身边的骨肉,乖巧懂事,上次视频还甜甜撒娇说想妈妈,想喝娃哈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意外离世?
    她打心里笃定,这事绝不是意外,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她不甘心两条小性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强忍撕裂般的心痛和满眼泪水,她一次次跑派出所找居委会,申诉陈情,拼尽全力想要查清原委,为孩子讨回公道。
    可现实格外冰冷残酷,一来她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二来陈凯家里本就有些背景,暗中上下打点,层层遮掩,把事情捂得密不透风。
    每一次申诉,都被轻飘飘以意外结案搪塞敷衍,根本没人愿意为两个没人撑腰的可怜孩子深究真相。
    次次碰壁落空,苏晴的心一点点凉透,心疼和悲愤死死缠在胸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恨自己无能窝囊,打拼这么久没能早点把孩子接走,连亲生儿女的冤屈都无处申诉。
    那天她从派出所出来,眼眶通红。
    回到租住的小旅馆时,老板娘看她实在可怜,忍不住递过来一杯热水,轻声劝道:“姑娘,我看你这几天天天守在那小区门口,脸色差得很,别太熬着自己了。那事……街坊都传开了,都说孩子是意外,你再折腾也没用啊。”
    苏晴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道:“阿姨,不是意外,我知道不是意外。那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查出真相。”
    老板娘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我懂你的心情,可陈凯家有背景,你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太难了。要不……还是算了吧,别拿自己的身子赌气。”
    “不能算,”苏晴用力摇了摇头,眼底泛起泪光,咬着唇不肯落下,“阿姨,我拼了命打工,就是想攒钱夺回孩子的抚养权,我从来没放弃过他们。现在他们没了,我要是再不为他们讨个公道,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老板娘看着她执拗的模样,没再多劝,只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了句“多保重”,便默默退了出去。
    申诉无门,正规途径早已走不通。苏晴握着那杯早已凉透的水,咬着牙,把所有委屈和眼泪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心底暗暗立誓:哪怕全世界都不管,哪怕只有她一个人,她也要自己蹲守追查到底,绝不让两个孩子白白枉死。
    此刻的她身形单薄,面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如同被抽走所有生气,只有望向那栋高楼的眼神,执拗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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