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番外·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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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舟十六岁那年,是在一所私立贵族高中读的二年级。
这所学校在圈子里很出名,出名的原因不是升学率,是学生们的背景。随便拎一个出来,不是某家上市公司的继承人,就是哪个世家的公子。老师们上课从来不敢大声说话,因为指不定哪个学生家里就有人能让他们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人。顾远舟在这群学生里属于不太起眼的那种——不是他背景不够硬,是他人低调。顾家的名头当然响,但他从不主动提。别人问起来他爸是干什么的,他说“做生意的”。别人问他爷爷是谁,他说“退休了”。他不喜欢用家里人的名号给自己贴金,他觉得那是爷爷和爸爸们挣来的,不是他的。
但他在这所学校里有一个秘密——青梅竹马的恋人。
陆清羽是个Omega,比他小半岁,从幼儿园起就认识了。两家住同一个小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下学,一起写作业,一起挨骂。两家的长辈看在眼里,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都是默认的——这两个孩子以后要是在一起了,那就是亲上加亲。顾远舟也觉得自己会一直喜欢陆清羽。他从十岁开始就知道自己喜欢这个人了。那种喜欢不是惊天动地的,是一种很安静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存在。每天早上在学校走廊里看到陆清羽的时候,他的心跳会比平时快一点点,但他已经习惯了这一点点。那就是他的日常。
转折发生在高二的上学期,班里转来了一个新生。
沈寒。
沈寒走进教室的那天,全班都安静了三秒。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虽然他确实长得很好,眉目冷峻,身形挺拔,穿校服都穿出一种“这校服配不上我”的气质。安静是因为他的眼神,那种眼神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更像一个在某种环境里浸泡了太久、已经习惯了把人当猎物的猎手。
有人私下打听了沈寒的背景。不是黑道,是比黑道更复杂的——家里是灰色地带的生意,明面上有几家公司,暗地里掌控着几条见不得光的产业链。他父亲外号“沈爷”,在本市的灰色地带说一不二。沈寒是独子,从小被他父亲带在身边,见惯了那些一般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他不像同龄人那样怕老师、怕家长、怕闯祸。他什么都不怕。
他转学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顾远舟。不是欣赏,是一种天然的、近乎本能的敌意。教室里有两个Alpha的时候,总会有一个要压过另一个。沈寒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他习惯了当那个压人的,也习惯了把每一个可能成为威胁的人提前按下去。
“你就是顾远舟?”他在走廊里拦住顾远舟,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确认一件商品的编号。
顾远舟看了他一眼。“有事?”
“没什么事。”沈寒笑了笑,“就是听说你家里挺有钱的。正好,我也挺有钱的。以后比比看,谁更有钱。”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顾远舟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之后,沈寒就像一只找到了猎物的大型猛兽,开始在方方面面跟顾远舟较劲。考试要比分数,体育要比成绩,社团活动要比谁拿的奖多。甚至连吃饭都要比——今天你吃的餐标是一百,明天我就要吃两百。顾远舟懒得搭理他,但他越不搭理,沈寒就越来劲。
顾远舟当时还不知道,沈寒真正盯上的不是他,是陆清羽。
那天顾远舟参加完学校的篮球赛回来,想找陆清羽一起去吃晚饭。走到陆清羽教室门口的时候,他看到陆清羽站在走廊尽头,沈寒靠在他旁边的墙上,低着头在说什么。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超过了正常社交的距离。陆清羽的脸有点红,嘴唇微微抿着,那个表情顾远舟见过——是陆清羽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他走过去的时候,沈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男朋友来了。”他对陆清羽说,语气很轻,像是在逗一只受惊的兔子。然后他拍了拍陆清羽的肩膀,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顾远舟和陆清羽在学校后面的操场上坐着。秋天的风很凉,操场边的银杏树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地响。
“他是不是在追你?”顾远舟问。
陆清羽低着头,不说话。顾远舟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陆清羽的性格——软、慢、不会拒绝人。沈寒那种人对他来说是危险的,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也不知道该不该拒绝。
“离他远一点。”顾远舟说。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陆清羽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后来事情就变得不可收拾了。沈寒追陆清羽这件事,在一周内传遍了整个年级。他出手阔绰,三天的礼物,五天的烛光晚餐,十天的表白。所有Omega都在羡慕陆清羽,所有Alpha都在看热闹。顾远舟去找过陆清羽三次,三次他都避而不见。第四次陆清羽见他了,在食堂门口,低着头说了一句:“顾远舟,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顾远舟站在那里,看着陆清羽走远的背影。秋天的风很冷,灌进他的领口里,他感觉不到。他回到了教室,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一整个下午。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觉什么。愤怒?不甘?被背叛?好像都有,又好像都没有。
他没有想到最坏的事情还在后面。沈寒把陆清羽睡了。这件事是沈寒自己传出来的。他在男生宿舍的走廊里说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那Omega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尝个鲜就算了。”
这句话传到顾远舟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宿舍里写作业。他的笔停了一下,然后放下了。他站起来,走出宿舍,走到沈寒的宿舍门口,推开门。
沈寒正靠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他进来,眉毛挑了一下。“怎么,来给你小男朋友报仇?”
顾远舟没有回答。他走过去,一拳砸在了沈寒的脸上。那一拳很重,沈寒的脸偏向一边,嘴角立刻就破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擦了擦嘴角的血。
“就这么点儿力气?”
顾远舟第二拳又上去了。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桌子,打碎了台灯。宿舍里乱成一团,外面有人听到动静叫来了宿管。等宿管和其他人把两个人拉开的时候,顾远舟的嘴角也破了,沈寒的眼睛肿了一只。两个人站在满地狼藉的宿舍里喘着气,互相对视着,像两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教导主任在办公室里训了他们两个小时。“你们知不知道学校的纪律?知不知道这种行为会给你们记过?知不知道你们的家长——”“不知道。”沈寒打断了教导主任的话,语气懒洋洋的,“但我知道我爸是谁。”
教导主任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当然知道沈寒的背景,他甚至见过沈寒的父亲一次。那不是一个他想再见第二次的人。他转头看着顾远舟。“顾远舟,你呢?”
顾远舟没有拿家里的人出来说事。他只是站在那里,说了一句:“叫家长吧。我让我爸来。”
沈寒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陆清羽转学了。消息是第三天传出来的。他没有跟任何人告别,没有回顾远舟的消息,没有接他打的任何电话。他的座位空了,桌洞里的东西被收拾干净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人一样。顾远舟站在陆清羽的空座位旁边,站了很久。
他在心里想——是我没有保护好他。如果我早一点——如果我在沈寒刚出现的时候就把那个人摁住了——如果我没有让陆清羽离我远一点,而是把他护在身边——但这些“如果”已经没有用了。陆清羽走了。在他最需要顾远舟的时候,顾远舟在他身边,但好像又不在。
赵明渊来学校的那天是一个周四的下午。他没有穿西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路过的学生和老师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是因为他的气场。那种气场不是张扬的、咄咄逼人的,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的——像一座不动声色的山。他走过走廊的时候,有几个学生在旁边小声嘀咕:“那是谁啊?”“顾远舟他爸。”“就是他爸?看着好年轻啊。”“废话,人家才四十出头。”
赵明渊走进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时候,顾远舟正靠着墙站着,嘴角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眼睛下面有一点青,是那天晚上没睡好留下的。他看到赵明渊走进来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赵明渊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了教导主任。
“我是顾远舟的父亲,”赵明渊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具体情况我了解过了。需要办理什么手续,您说。”
教导主任看着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忽然说不出口了。他来之前听说顾远舟的父亲是顾氏集团的掌门人,他以为会看到一个盛气凌人的、咄咄逼人的豪门家主。但赵明渊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在开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一样,等着教导主任说话。
“赵先生,”教导主任斟酌着措辞,“顾远舟这次动手打人,性质比较严重。对方家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虽然没有明确说要追究,但态度也不是很——”
“对方家长怎么说,我会去沟通。”赵明渊打断了教导主任,“我儿子的事,我会处理。学校的处理意见,按校规来就行,不用顾忌我们。”
教导主任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说。他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要面对一些压力,但赵明渊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不是强势,不是护短,而是一种坦然的、愿意承担责任的姿态。
“那……顾远舟回去停课一周,写一份书面检讨。”教导主任说。
“可以。”赵明渊转头看着顾远舟,“听到了?”
顾远舟站在那里,低着头。“听到了。”
“走吧。”赵明渊说。
顾远舟跟在他父亲身后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和赵明渊的脚步声交替响起,一轻一重,像是两种不同的鼓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赵明渊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顾远舟也停下来,和他的父亲隔着两步的距离对视着。赵明渊没有骂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他嘴角那块已经结了痂的伤口碰了一下,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回家再说。”赵明渊说。
顾远舟坐进副驾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刚才赵明渊碰他伤口的那一下——太轻了。轻到他这三天来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忽然就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没有给你丢脸”,想说“我不后悔打那一拳”。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沉默了一路。赵明渊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车开得很稳,空调的温度调到了合适的度数,电台换成了顾远舟平时爱听的轻音乐。
顾远舟到家的时候,顾行舟站在门口等着。
他看到儿子嘴角的伤口,眼睛眯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侧开身让儿子进门,然后在赵明渊身后轻声问了一句:“怎么样了?”“停课一周,写检讨。”顾行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看着顾远舟上楼的身影,那个背影比他记忆里高了不少,肩膀也比以前宽了,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轮廓。
那天晚上,顾远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条流淌的星河。他的脑子里一直回放着这几天的事情——陆清羽低头说“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的样子,沈寒在走廊里说“那Omega也就那样”的样子,赵明渊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说“按校规办就行”的样子。还有他打出去的那两拳。那一拳落在沈寒脸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愤怒得到宣泄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从他身体深处被唤醒了,那东西汹涌的、滚烫的、让他几乎控制不住的。那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现在,在他的身体里翻滚着。
他想把它压下去,但他压不住。他的身体开始发烫,后颈的腺体在剧烈地跳动,像是一颗被点燃了的火种。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握紧拳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种力量从他的内部开始翻涌,像岩浆一样找不到出口。门被推开了,顾行舟端着水杯走进来,看到他的样子,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远舟?”
顾远舟抬起头看着他父亲,那双眼睛是通红的。“爸,我——我很难受——”
顾行舟放下水杯,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但这温度不是发烧的温度,是一种更深的、更汹涌的、从他身体的骨髓里渗出来的热。“你忍一下,我叫医生过来。”顾行舟的声音很稳,但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步伐很快。
赵明渊在楼下,听到楼上的动静上来了。他走进房间的时候,顾远舟整个人蜷在床上,身体在发抖。房间里的信息素不对——不是平时那种属于Alpha的、带着领地宣示意味的气息,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的气味。那股气味陌生又熟悉,因为在十几年前,他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闻到过一模一样的味道。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顾远舟,忽然明白了。
顾行舟带着家庭医生冲进来的时候,赵明渊拦住他。医生问了赵明渊一句:“他是不是受了什么重大的刺激?”赵明渊点了点头。医生没有再多问,只是走过去给顾远舟做了一个快速的检查。信息素浓度的检测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的表情变了,他关掉仪器,看了一眼顾行舟,又看了一眼赵明渊。
“是Enigma。”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顾行舟和赵明渊对视了一眼。他们记得自己经历过的那些,那些从来不想让儿子经历的东西。
“能用药控制吗?”顾行舟问。“可以,但现在是初次分化的关键期,用药可能压制不完全……”医生推了推眼镜,“我还是建议自然分化。”
顾行舟看向赵明渊,两个人在沉默中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赵明渊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覆在顾远舟的额头上。“远舟,听得到我说话吗?”顾远舟的睫毛在颤抖,但他听到赵明渊声音的那一刻,身体微微安静了一些。赵明渊的手很凉,覆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像一块冰。
“你现在在分化。你的身体在发生一些变化,那些变化会有点难受,但你撑过去就会没事的。”赵明渊的声音很轻,很平稳,“我在这里。你爸也在外面。我们陪着你。”
顾远舟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通红的,眼底有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命名的东西——不安,还有恐惧。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木头:“我是不是变成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赵明渊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拨开。“不是。你是Enigma。”顿了一下,“和你爸一样。”
顾远舟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他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顾行舟。顾行舟走过来,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握住了儿子的手。那只手很大,很热,带着一种笃定的、让人安心的力量。“疼就抓着爸的手。撑过去就好了。”
顾远舟攥紧了顾行舟的手指。那个夜晚很长,长到顾远舟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变化着,每一个细胞都在被重新编排、被重新定义。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作响,血液在滚烫地奔流,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深处冲破了那一层薄薄的外壳,终于完整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这个世界里。
但他感觉到那两只手一直握着他的。一只凉的,一只热的。一只像冰,一只像火。它们在黑暗中交替出现,轮流成为他的锚点,让他不至于被那股汹涌的浪潮卷走。
天亮的时候,分化的过程结束了。顾远舟躺在床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的眼睛是清亮的,那种在身体里翻涌了一整夜的躁动已经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崭新的力量。他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腺体还在微微地发烫,但他已经能控制它了,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是可以被收放自如的东西了。
顾行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坐了一夜而发僵的腿。他看着床上的儿子,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这就是Enigma的感觉。”顾远舟抬起头看着他父亲,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新的东西,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刚刚获得某种认知之后的光:“爸,你早就知道我是Enigma?”“我猜到了,但不敢确定。”顾行舟看着他,“不过现在确定了。”
赵明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通透。他转过身,看着床上的顾远舟,看着站在床边按着肩膀的顾行舟,看着这个已经变得不一样了的、却依然是他的儿子的少年。
“饿了吧?”赵明渊问,“我去做饭。”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顾远舟叫住了他。“爸。”赵明渊停下来,回过头。
顾远舟坐在床上,晨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金色。他看着赵明渊,开口问了一句:“我以后会怎么样?”
赵明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会找到你想找的人,”他说,“可能会经历一些很难的事情,会犯一些错,会伤害到别人,也会被别人伤害。但最后你会找到你的答案。”
顾远舟看着他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所有问题的答案——不是具体的答案,是那种“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的笃定。
“我明白了。”顾远舟说。
赵明渊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顾行舟站在床尾,看着儿子。“你爸说得对,”他伸手揉了一下顾远舟的脑袋,“你会找到答案的。”
顾远舟坐在床上,晨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种新的力量在流动,他还不熟悉它,还不知道怎么使用它,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了。他想起那个转学走了的Omega,想起那个被他打了的Alpha,想起那两拳落在对方脸上的触感。他想起这些天所有的愤怒和不甘——然后他发现,那个愤怒已经不再是灼热的了,它变成了一种更安静的东西,像一块被烧透了之后慢慢冷却的石头。
他会找到答案的。可能是很久以后。可能是经历了更多的事情之后。但他会找到的。
晨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把手伸到光里,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还会继续长大、变宽、变得更有力。会用它们去握到他想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