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月柔对金焰。
    金焰走上石台，太阳之火在他周身燃烧，脚下的石板被烧得发红。他看着月柔，嘴角弯了一下。“原野之灵？在太阳之火面前，你连站都站不稳。”
    月柔走上石台。树女的藤蔓从她肩上垂下来，翠绿色的光芒在灰暗的演武场上格外显眼。她的脸色很平静。
    “出手吧。”月柔说。
    金焰先出手。“金乌焚天！”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拳头炸开，化作一只巨大的金乌虚影，朝月柔扑去。热浪扑面而来，石台上的石板被烧得龟裂。
    月柔没有躲。她抬起手，树女的藤蔓从她手臂上疯狂生长，在她身前织成一面翠绿色的盾牌。藤蔓层层叠叠，像无数条绿色的蛇缠绕在一起。
    金乌虚影撞在藤蔓盾牌上。
    轰——火焰炸开，藤蔓被烧得焦黑，但盾牌没有碎。月柔的手在发抖，但她在撑。
    “你的火，烧不完我的藤蔓。”月柔的声音很轻，“草木生生不息。只要根还在，就会一直长。”
    金焰的脸色变了。“金乌裂空！”第二拳。金乌虚影比第一只大一倍，翅膀展开，遮天蔽日。
    月柔没有等盾牌碎。她收回了藤蔓。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不是盾牌，是藤蔓——无数根藤蔓，从石台的裂缝中、从空气中、从她的脚下涌出来。它们从四面八方朝金焰涌去，像绿色的潮水，像无数条蛇。
    金焰抬手，太阳之火在身前形成火墙。藤蔓被烧成灰烬。但下一秒，更多的藤蔓从灰烬中长出来。不是重生——是生长。草木的种子藏在每一寸土地里，藏在每一粒灰烬里。火烧得越旺，它们长得越快。
    “原野之灵·生生不息。”月柔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
    金焰加大火焰，火墙变成了火海。藤蔓被烧得更快了，但长得也更快了。灰烬中长出新的藤蔓，藤蔓被烧成灰烬，灰烬中又长出新的藤蔓。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金焰的太阳之火开始减弱。不是因为他灵力不够——是因为他没有喘息的机。藤蔓不给他机会。他烧一片，长一片。他烧十片，长十片。他烧不完。永远烧不完。
    “山海之灵·山灵不动。”月柔的声音变了。不是治疗时的温柔，是山岳般的沉稳。大地震动，石台上隆起一座小山，挡住了金焰后退的路。
    “海灵·潮生。”翠绿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冲刷着金焰身上的太阳之火。不是攻击——是归还。原野之灵将太阳之火的力量还给了天地，还给了风、还给了大地、还给了天空中那轮真实的太阳。
    金焰的太阳之火彻底熄灭了。他跪在地上，浑身是汗，大口喘气。
    “你输了。”月柔说。
    金焰抬起头，看着月柔。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杀我？”
    “原野之灵不是用来杀人的。”月柔转身走下石台。
    金焰跪在石台上，沉默了很久。
    高台上，离殇轻轻鼓了鼓掌。“原野之灵，名不虚传。”他把那株散发着金光的灵草扔给月柔。月柔接住，没有说话。
    第五场，晋元对暮羽。
    暮羽是圣龙族的年轻强者，天元境巅峰，龙族血脉纯正。他走上石台，一头利落的银白色短发，五官深邃，金色的龙瞳看着晋元。
    “人族，雷泽圣体？”暮羽的声音很冷，“听说你的雷拳很厉害？”
    “厉不厉害试过就知道了。”晋元握紧拳头，雷光从指缝间涌出。
    暮羽先出手。他的手臂化为龙爪，金色的鳞片覆盖了整条手臂，指尖的寒光比刀刃还冷。“龙爪·裂空！”一爪朝晋元劈来，速度快到残影都来不及成形。
    晋元没有躲。他把雷力灌注右拳。“惊蛰！”快如惊雷，一击即收。雷光从拳面炸开，和暮羽的龙爪撞在一起。轰——雷光四溅，龙爪被弹开。暮羽退了一步，晋元退了三步。
    “你的雷拳，力量不错。”暮羽甩了甩手，“但速度太慢。”
    “是吗？”晋元的声音很平静。“阿银，缩地成寸。”
    银白色的光芒在他脚下亮起。阿银的短途空间瞬移——不消耗晋元的灵力，纯靠本命神通。晋元的身体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暮羽身后。
    “雷霆万钧！”
    金色的雷光从拳面炸开，砸在暮羽的后背上。这一拳蓄力已久，势大力沉，雷光如柱。暮羽被打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后背的衣服被烧焦了一片。他的龙鳞浮现出来，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疼痛是真实的。
    “你——！”暮羽转身，龙爪再次劈来。
    晋元没有退。“苍澜，不动守御。”青黑色的龟甲虚影浮现在晋元周身。龙爪劈在龟甲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晋元纹丝不动。
    “该我了。”晋元收回龟甲，雷力灌注双腿。
    “电光石火！”
    近战连环快拳，拳势如雨密集轰出。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砸在暮羽的胸口、肩膀、手臂上。雷光在拳面上炸开，快到来不及看清，只看见漫天的金色残影。暮羽被密集的拳头打得连连后退，龙鳞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龙威！”暮羽低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将晋元震退了几步。这是圣龙族的血脉天赋——龙威，压制一切低于龙族的血脉。
    晋元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他的雷泽圣体在这一刻亮了起来——金色的雷光从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将龙威的力量弹开了。
    “雷泽圣体的血脉传承。”暮羽的眼睛眯了起来，“不亚于圣龙族。你的血脉，不比我低。”
    “所以，别用威压压我。”晋元握紧拳头，“用拳头。”
    “好。”暮羽收了龙威，双手化为龙爪。“最后一招。龙爪·碎空。”
    金色的龙爪在空中划出两道弧光，朝晋元劈来。这两爪没有留力，是天元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晋元没有躲。他把所有雷力灌注右拳。金色的雷光从他全身涌出，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团刺目的光球。他身后浮现出一尊虚影——雷帝降临。不是完整的形态，只有轮廓，但那道虚影的气息，让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一瞬。
    “雷动九霄。”
    光球炸开的瞬间，整个演武场都被照成了白昼。雷光如柱，轰在暮羽的龙爪上。龙爪碎了——不是真的碎，是被雷光震开，暮羽的双臂被弹到两侧，胸口空门大开。
    晋元的拳头停在暮羽胸口前一寸。
    “你输了。”晋元的声音很平静。
    暮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的龙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认可。
    “我输了。”暮羽收回龙爪，转身走下石台。
    离殇从高台上站起来，轻轻鼓掌。他的掌声不大，但整个演武场都听得见。
    “穹顶之境的天骄团，名不虚传。”离殇的嘴角弯了一下，“五场切磋，三胜一平一负。彩头归你们。”
    他把剩下的彩头扔给穹顶之境的人。
    晋元走回看台。月柔站在他旁边，树女的藤蔓缠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手在抖。”月柔说。
    “雷动九霄的后劲。”晋元笑了一下，“没事。”
    暮星辰站在高台下面，看着晋元。他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晋元也点了点头。
    演武场上，灵族各族的年轻弟子看着穹顶之境的天骄团，目光变了。不再是好奇，不再是冷淡，是尊重。
    离殇坐回高台上，看着暮寒山。“今年的灵族**，有点意思。”
    暮寒山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晋元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灵族**还在继续。但穹顶之境的天骄团，已经不需要再上场了。
    他们来观摩，来学习，来参加祖地试炼。但今天，他们证明了——人族，不弱于灵族。
    夕阳西下，演武场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穹顶之境的天骄团坐在看台上，看着灵族各族的年轻弟子继续比武。
    明天，祖地试炼。
    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