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四章雷泽·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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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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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的光芒彻底散去时,晋元闻到了雷的味道。
不是雨后泥土的气息,是雷电劈在岩石上留下的焦糊味,混着海水的咸腥,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紧张。整座雷泽圣境像是绷紧的弓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雷浩川站在传送阵外,身后跟着四个雷泽圣境的弟子。他看见晋元,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来啦。”
“嗯。”晋元说。
雷浩川的目光扫过炎昭和许寒卓,点了点头。“走,先见**。”
雷泽圣境建在雷泽山脉的最高处,三面环海,一面接陆。主殿是一座黑色的石殿,殿顶立着一尊雷兽的雕像——雷渊玄牛,雷泽圣境的守护神兽。晋元从广场上走过,能感觉到两侧弟子的目光。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几道带着审视和敌意。
雷破军站在主殿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晋元没有停。他跟着雷浩川穿过主殿,走向后山。阿银蹲在他肩上,东张西望。
“雷泽好大。”阿银小声说。
晋元把阿银塞进葫芦里。
雷泽圣境的建筑不像白家山那般精致,而是粗犷的石殿,依山而建,错落在雷脉之上。空气中弥漫着雷电的气息,与晋元的雷泽圣体在共鸣。雷云曦住在雷域边缘的一间石屋里。
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瘦,眉眼间有疲惫,但背脊挺得很直。她坐在门口,脸色虽然憔悴,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雷泽山脉深处的雷光。
她看见晋元,没有哭,没有笑,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娘。”晋元走过去,在她面前跪下。
雷云曦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有些粗糙,指节上有薄茧,但她摸晋元的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长高了。”
“嗯。”
“变强了。”
“嗯。”
晋元的眼眶红了。他握住母亲的手,喉头微哽,轻声问:“娘,你还好吗?这些年,苦了你了。”
雷云曦的指尖微微一颤,眼底的柔光里泛起一丝涩意,却依旧强撑着平静。
晋元垂了垂眼,声音轻了些:“我见到爹了。”
这话一出,雷云曦的手骤然顿住,脸颊掠过一丝极淡的尴尬,又很快被局促取代,她别开一瞬目光,再看向他时,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迟疑:“你……你爹他……还好吗?”
“他很好,一直记挂着你。”晋元低声道。
雷云曦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微微蜷缩,似是不愿多提,深吸一口气,把手抽回来,声音恢复了平静。
“来了就好。雷泽柱最近不稳。你舅舅跟你说了吗?”
“说了。”
“魔将冥火的气息出现在了雷泽山脉深处。”雷云曦的声音低了下去,“雷破军最近动作很大。他在长老殿拉拢人,说阵眼需要大月祭来稳定,需要更多的灵兽献祭。”
“大月祭?”晋元皱眉。
“雷泽的传统。每年一次,献祭灵兽给雷域深处的雷渊玄牛,用灵兽的雷灵力换取阵眼的稳定。”雷云曦看着他,“但这些年,献祭的灵兽越来越多,阵眼却越来越不稳。雷破军说是因为雷渊玄牛不满足,需要更多的祭品。”
“真的是这样吗?”
“雷渊玄牛被魔气污染了。”雷云曦摇了摇头,声音很沉,“它的本命珠被魔气侵蚀,变得越来越暴躁。献祭灵兽只是治标不治本,而且——雷破军借着大月祭的名义,从外面抓了很多野生灵族来献祭。”
“大月祭什么时候开始?”
“七天后。”
晋元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能解决雷渊玄牛的问题呢?”
雷云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雷渊玄牛的本命珠被魔气污染了,你解决不了。”
“我有办法。”晋元说。
从石屋出来,晋元站在雷域的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每一次撞击都会溅起电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雷灵力,呼吸一口,胸口都在发烫。
炎昭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说的雷渊玄牛,是什么?”
“雷泽柱的守护神兽,更是整个雷泽雷灵力的源泉、雷脉的根本。”晋元说,“它一乱,雷泽全境都会动荡。它的本命珠被魔气污染了,变得十分狂暴。七天后的大月祭,雷破军会借机献祭更多灵族。如果能在之前净化本命珠,大月祭就没必要了。”
“净化?”许寒卓扛着重剑走过来,“怎么净化?”
“原野之灵。”晋元说,“月柔已经在路上了。我给她传了消息。”
许寒卓点了点头。“那这七天,我们做什么?”
“等。”晋元说,“等月柔来,等大月祭,等雷破军露出马脚。”
炎昭看着远处的海面,没有说话。魅魔刀在背上轻轻颤动,女妖的心跳从刀中传来。
“雷渊玄牛。”炎昭低声说,“狂刀说过,雷渊玄牛是太古神兽,活了上万年。它的本命珠如果被污染,狂暴起来,天元境巅峰都扛不住。”
“所以我需要你们。”晋元说。
雷破军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雷泽山脉的地图。
大长老雷正渊站在他对面,面色阴沉。“那个姓白的小子。带来的两个人——一个是炎家的刀客另一个是许家的那个诅咒小子。”
“还有一个原野之灵。”雷破军的声音很低,“她在路上。”
“她能净化神兽的本命珠?”
“不知道。但她来了,就是麻烦。”雷破军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大月祭还有七天。这七天,盯住他们。不要让他们接近雷域深处。”
“如果他们硬闯呢?”
雷破军沉默了一会儿。“雷渊玄牛会教他们做人的。”
翌日清晨,月柔到了。
她从传送阵里走出来,树女从她肩上探出脑袋,翠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她的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很稳。
“月柔。”晋元迎上去。
“雷渊玄牛的事,你玉简里说了。”月柔没有寒暄,“我需要先去看看它。”
“不急。”晋元说,“先休息。”
“不用休息。”月柔摇头,“树女感受到雷渊玄牛的气息很乱。它很痛苦。”
晋元沉默了一会儿。“走。”
雷域深处,雷电更密集了。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雷灵力,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色魔气。
月柔站在洞穴入口,树女的藤蔓从她肩上垂下来,在地面上轻轻扫过。
“它在里面。”月柔说,“很痛苦。”
晋元看着她。“能净化吗?”
“不知道。”月柔深吸一口气,“但我会试试。”
她走进洞穴。晋元跟在后面。炎昭和许寒卓守在洞口。
洞穴很深。走了大约一刻钟,豁然开朗。雷渊玄牛躺在水中央,深苍玄色的皮毛上金色云纹忽明忽暗,眉心那轮莹白圆印布满了暗红色的裂纹。它在沉睡,但呼吸很急促,每一次呼气都会喷出黑色的雾气。
月柔站在水边,看着那头巨兽,沉默了很久。
“树女说,它的本命珠被污染了。需要有人先压制住它,把本命珠引出来,才能净化。”
“压制它?”晋元皱眉。
“你的雷泽圣体和它的雷脉同源,它不会真的杀你。”月柔看着他,“但你需要帮手。炎昭、寒卓,还有雷浩川。”
晋元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住在雷泽圣境的客馆里。
晋元每天去雷域边缘,用雷力探查雷渊玄牛的状态。炎昭在客馆后面的空地上练刀,魅魔刀的暗红色纹路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许寒卓坐在礁石上,看着海面上的雷电发呆。
月柔每天去洞穴外,用原野之灵感应雷渊玄牛的本命珠。树女的藤蔓从她手臂上伸出去,缠住洞穴口的岩石,翠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它的本命珠,撑不了多久。”
“我舅舅说,最多七天。大月祭那天,阵眼会打开。到时候,如果本命珠还没被净化,雷破军就会趁机动手。”
“七天。”月柔低下头,“够了。”
树女的藤蔓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那是“别怕”的意思。
晋元看着树女,忽然想起一件事。“树女怕火吗?”
月柔愣了一下。“怕。木系灵族都怕火。”
晋元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树女的藤蔓。藤蔓在他手心里轻轻蹭了蹭,翠绿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
“雷渊玄牛的事解决之后,我陪你去灵海树境。”晋元说,“灵海树境的树祖是木系灵族的大能,执掌本源木气,最擅滋养灵族本源,只有在他身边,你的原野之灵才能彻底觉醒,树女也能彻底稳固灵体。”
月柔抬起头,看着晋元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树祖?”
“秦苍长老说的。”晋元看着她,“他说,你的原野之灵,需要在树祖那里才能真正觉醒。”
月柔低下头。“树女也这么说。”
“那就去。”
大月祭的前一天夜里,晋元坐在客馆的屋顶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炎昭从下面翻上来,在他旁边坐下。魅魔刀背在背上,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明天就是大月祭了。”炎昭说。
“嗯。”
“你准备好了?”
晋元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但来不及了。”
炎昭没有说话。他把魅魔刀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膝盖上。
“女妖说,雷渊玄牛的本命珠被污染得很深。单靠月柔一个人净化,不够。”
“所以需要我们一起上。”晋元说。
“你怎么知道雷破军不会在背后动手?”
晋元看着远处的海面。“舅舅会在前面盯着他。如果他动手,舅舅会拦住。”
“你舅舅打得过他?”
“打不过。”晋元的声音很平静,“但能拖住。”
炎昭沉默了一会儿。“那明天,你先上。我和寒卓帮你牵制雷渊玄牛。月柔等机会净化。”
“好。”
两人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雷电在海面上跳跃。没有人再说话。
许寒卓从客馆里走出来,扛着重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俩在屋顶上干什么?下来吃饭。月柔做了红烧肉。”
炎昭翻身下去。晋元跟在后面。
推开客馆的门,月柔正端着一碗红烧肉从灶房走出来。树女的藤蔓缠着她的手腕,翠绿色的光芒在暮色中微微发亮。
“吃吧。”月柔把碗放在桌上,“明天还有硬仗。”
晋元坐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甜的。加了灵蜜。
“好吃。”他说。
月柔笑了一下。
大月祭,明天。
雷渊玄牛,雷破军,冥火。
一切,都要在明天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