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血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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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玄子与雷浩川在客栈中蛰伏了两日。白日里,他们像寻常旅人一般出入茶楼酒肆,夜里则轮流监视望乡楼。怜香的作息极有规律——每日傍晚梳妆,入夜后接客,子时前必定熄灯。熄灯之后,房中再无动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第二日深夜,他们等到了。
    子时刚过,几缕黑色的魔气从客栈窗户的缝隙中无声无息地渗进来。那魔气极淡,若不是白玄子早已在房中布下了灵力感知的法阵,几乎察觉不到。魔气顺着地面蔓延,如蛇一般攀上床沿,缠绕上两人的口鼻。
    白玄子没有动。雷浩川也没有动。他们屏住呼吸,暗自以灵力护住心脉,任由魔气在脸上游走。片刻后,魔气收拢,重新聚成一团,在房中化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怜香。她今夜换了一身黑色纱裙,赤足站在地上,发髻散开,长发垂至腰际。她看着床榻上“昏睡”的两人,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两个英俊的妙人儿。你们的血,一定也很美味。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她抬起右手,指尖溢出几缕更浓的魔气,将白玄子和雷浩川的身体托起,悬在半空。两人一动不动,任她摆布。怜香推开窗户,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带着两个“昏迷”的人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边,青峰观。
    易飞正与青峰山的知客弟子商议灵猫的安置事宜。灵猫躺在竹篮里,身上盖着月柔的外衫,呼吸微弱。月柔坐在一旁,每隔一段时间便往它体内输送一缕灵力,虽不能化解反噬,但能勉强吊住它的命。
    许寒卓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捧着半碗素面,一脸无奈。“青峰山啥都好,就是顿顿吃素。连块肉都没有。”
    炎昭靠着廊柱,闭目养神,没有理他。晋元坐在石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在想灵猫说的那句话——“我闻着难受。离我远点。”不是讨厌他,是讨厌他身上的血。白家的血。御灵师的血。可他连御灵法阵都用不好,这血有什么用?
    一道剑光从夜空划过,落在青峰观院中。是穹顶之境的传信灵鹤,鹤足上系着一枚玉简。易飞接过玉简,灵力注入,眉头渐渐皱紧。“是紧急传书。”他站起来,“庆都城出现高阶魔物,白玄子和雷浩川被困。穹顶之境命我等速去支援。”
    许寒卓放下碗。“白玄子?那个御灵课的老师?”
    “就是他。”
    “他不是天骄榜第五吗?还需要我们支援?”
    “传书上说,庆都城的魔物不容小觑。”易飞收起玉简,“走。灵猫先留在青峰观,知客弟子会照看。救人要紧。”
    月柔站起身,看了一眼篮子里的灵猫,又看了一眼晋元。晋元已经站起来了,拍拍衣袍上的灰,没有说话。几人连夜动身。青峰山距庆都城三百余里,以他们的脚力,天亮前能赶到。
    一路上,许寒卓还在嘀咕素面的事。炎昭难得回了一句:“少说两句,省点力气。”许寒卓撇撇嘴,没有顶回去。月柔走在晋元旁边,树女从她身后探出半个头,看了晋元一眼。晋元没有察觉,他的心思在别处——白玄子被困。那个在御灵课上总是不动声色看他的年轻人,被困了。
    他不知道白玄子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只知道那个人的血脉里可能流着和他一样的血。至于何种关系,母亲的信里没有说,雷浩川也没有说。他只当是一个认识的长辈出了事,该救。
    庆都城,地下深处。
    怜香带着两个“昏迷”的人穿过望乡楼后院的密道,一路向下。台阶湿滑,两侧石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散发着铁锈般的气味。越往下走,血腥味越浓。
    密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楣上刻着一个扭曲的血色符纹。怜香伸手按在符纹上,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门后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天然形成,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改造过。洞穴中央是一座圆形祭坛,高约三尺,用灰黑色的石砖砌成。祭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延伸到祭坛四周的荆棘丛中。
    那些荆棘从祭坛边缘生长起来,粗如手臂,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倒刺。荆棘缠着七八个少男少女,他们的手腕和脚踝被刺穿,鲜血顺着倒刺一滴滴流下,沿着地面的纹路汇入祭坛中央的血池。血池不大,约莫三尺见方,池中的液体暗红发黑,散发着浓烈的腥甜气息。那些被缠着的少男少女大多已经面色苍白,有的还在低声**,有的已经不省人事。
    怜香将白玄子和雷浩川放在祭坛边缘的荆棘丛中。荆棘像是活物,立刻伸出一条枝条,试探着缠上白玄子的手腕。
    “有两只小猫溜进来了呢。”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祭坛深处响起。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石壁里,从地底下,从血池中,同时涌出。荆棘猛地收紧,朝白玄子和雷浩川刺去。
    白玄子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法阵在他身下骤然亮起,将缠上来的荆棘震退了一尺。雷浩川同时暴起,拳头上缠绕着淡蓝色的电弧,一拳砸在祭坛边缘的石砖上。石砖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
    “装睡?”怜香的脸色变了,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倒是有趣。不过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祭坛中央的血池翻涌起来,暗红色的液体中缓缓升起一道身影。那是一个女人,不,不是人。她的上半身是人形,**苍白如纸,五官精致却毫无生气,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她的下半身与血池连在一起,无数血丝从池中延伸出来,与她的身体相接。
    “大人。”怜香跪了下去。
    那女人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落在白玄子和雷浩川身上,嘴角缓缓勾起。“穹顶之境的无名鼠辈。你们的血,比这些凡人应该珍贵的多。”
    荆棘从四面八方涌来,如万千毒蛇扑向两人。雷浩川的拳头轰碎了一波,又一波涌上来,无穷无尽。白玄子的法阵撑开一道金色屏障,但屏障在荆棘的重压下不断收缩。
    “你撑不了多久。”那女人缓缓抬起手,五根手指的指尖渗出黑色的魔气,“这里是血池。血不干,荆棘不尽。你们两个,又能撑到几时?”
    白玄子没有说话,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雷浩川站在他身侧,电弧在拳锋上噼啪作响,但远处的荆棘还在不断涌来。他们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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