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四章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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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雪,很依赖你。“汤雨没头没尾突然说出这句话,让安藏舟摸不到头脑。
“我们相互依靠。“
“她能依靠你什么,现在你们都是学生,还没有太大距离,以后呢,岁雪,终是要回到席家的。”
“你怎么就肯定,我不会出人头地呢。”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汤雨先叠甲,“你说的出人头地……是哪种程度的?“
安藏舟想了想,“不拖后腿……“
“就这?“汤雨说道,“你现在对学习懒散的态度,让我觉得你并不是一个可靠的人,这就是你对生活的态度。”
“我承认,方才说的话,是吹**的。”安藏舟卸下伪装,在汤雨面前说假话,还是得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是无济于事,放弃也好,坚持下去也罢,我终究还是会走上那条路。”
“蠢人才信命。”汤雨说话犀利,怼的安藏舟哑口无言,“藏在骨子里的懦弱,还没开始,就想着后退,能成功才怪。“
安藏舟不语,垂着眼睛。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从小连温饱都未解决的安藏舟,又怎么能安心的上完一整堂课。
孤立,霸凌,精神上,**上的痛苦,刻进骨子里的惧怕,唯一次奋起反抗,代价是她难以招架的。
安藏舟没有解释,将童年一路走来的伤痛挂在嘴边反复的讲,不辩驳,不解释,沉默是安藏舟的保护色。
“每天放学后,我会去你家,给你补习。“汤雨的口吻像极了老师,”周六,周天我也会去。“
不是提议,是通知。
“……我周末要兼职。“安藏舟默默道。
汤雨摆出班长的架势,掀开眼皮看着她,“我每个星期都会给你发放生活费,直到你的分数达到临洲大学的分数线,你就可以恢复兼职了。”
“这钱,等你上班后,还给我就好。”
安藏舟面如死灰,还想开口,被汤雨打断。
“不收你利息。”
“……谢谢你。”安藏舟从牙缝挤出这三个字。
“不客气,作为班长是应该做的。”
“……”
安藏舟之前怎么没发现,汤雨脸皮堪比城墙。
“安小姐,有人找。”许惠走过来说道。
安藏舟指了指睡得香甜的席岁雪,许惠的音量矮了一截。
汤雨做了一回好人,起身走过去,帮她托住着席岁雪的脑袋。
“谢谢啊。”安藏舟一步三回头。
等看不到安藏舟身影后,汤雨极其不耐烦的将席岁雪的头从手上甩下去。
“你要不要脸?”汤雨拍了拍手,嫌弃道。
席岁雪顺势躺倒在沙发上,“那是我对象,我要什么脸。”
汤雨从来都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精致利己主义家庭长大的她,流淌的血都是冷的,好在她有一颗鲜活的心,答应席岁雪的请求。
抽出纸巾,一根一根将手指擦干净。
方才看到席岁雪偷偷勾起的嘴角,她的心里涌过一丝悸动。
“少在这死皮赖脸。“情绪一晃而过,冷漠的汤雨又回来了,”等安藏舟知道你骗她,看你怎么办?“
“她会原谅我。“席岁雪自信说道,”她最舍不得看我委屈,也最喜欢我撒娇了。“
擦手的动作一顿,莫名的羡慕,汤雨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席岁雪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是吗?“
没有纵容,哪里来的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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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盛青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看起来用了十足的力气。
“你的脸?“安藏舟迟疑问道。
盛青摸了摸刺痛的脸颊,笑的有点讽刺,“我妈打的。“
“是因为我提了……“
“她早就对我不满了,这只是一个由头。“盛青将冰凉的手背贴在脸上降温,”你想什么时候去,我随时都能带你过去。“
“我想想……“
吹着湖面带着泥土气息的风。
“我和你讲讲苏家吧,你应该不了解。“盛青主动提起话题。
“好,我还真不知道呢。”安藏舟看到她藏在眼底的难过。
盛青面对着湖,看着芦苇飘飘,娓娓道来,“苏家,是军、警起家,受过苏家恩惠,教养的子弟,遍布临洲各个系统,无论用多少力气,是杀不尽的……就算我死了,还有数百个人,等着接替我的位置。”
“白黎,也是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我的妈妈,是会所名义上的经营者,也是苏家的走狗,我出生,先姓苏,后姓盛,这条命,是苏家的。”
盛青穿着大衣,微风吹的她的头发凌乱,无声无息流下的眼泪,转眼间消失不见。
“如果连命都不是自己的,那还有什么是我配拥有的。”盛青苦笑一下,将扯远的话题往回拽,“启德书院,是白黎娱乐场所,我从小跟着她,最了解她,你长的漂亮,她自然赋予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待遇,但也不会全心全意对你好,总要吃点苦头,感受到她的温暖,向她感激涕零。”
安藏舟不敢置信,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那段记忆是甜的,唯一的一点甜,尽管不像痛苦让她刻骨铭心,将所有细节记在心里,来回煎熬,她刻意遗忘细节,在回忆时,就不会很快过去。
……都是假的。
安藏舟身形晃了晃,头痛好像更加强烈了。
“这样幼稚的过家家游戏,她玩的不亦乐乎。我们都是有心理缺陷的人,私生女的日子也不好过。”
“当年……”安藏舟胸膛起伏,气息紊乱,“徐东先生带我们走……她……”
“人性复杂,她要是跟你们走了,情况只会更加糟糕,但是狠下心,远走高飞,只要不兴风作浪,苏家也拿她没辙。
也就是说,当年白黎真的放了他们一马。
“虽然不知道你找白黎想问她点什么,但随时欢迎你。“盛青深吸一口气。
“我还能问什么呢?”
安藏舟笑起来,眸底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盛青离开了,安藏舟在湖边站了良久,新的疑惑出现了——苏家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大家都是棋子,谁才是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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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死丫头又和你讲了什么?”李随灿接上盛青的位置,看到安藏舟脸上的落寞,警惕起来,“你也不是八岁小孩了,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李随灿伸出手指点点她的额头。
安藏舟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没有别的意思。”李随灿的语气软下来,“就是觉得她有点可疑。”
安藏舟咬着腮,可不可疑,等她见了白黎,就见分晓了。
门外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原地,藏在众多车辆中,不显眼。
盛青拢进身上的衣服,看了眼那辆车,暗暗吐出一口气,脚步略显沉重,走到车门前,司机替她拉开车门。
车厢内温度适宜,暖气飘到她僵硬的手上,像一阵若有若无的搔痒。
盛青恭顺的低着头,得到指示才敢上车。
女人穿着平常,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座椅上,脸带着淡淡地疲惫,是那种声色犬马后的倦怠,五官精致,黑色的瞳色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像是从古典画走出的美人——白黎。
“怎劳烦您大驾光临,亲自来一趟。”盛青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因为心虚,不敢抬起眼睛。
白黎半阖着眼,对她视若无睹,“长大了,变漂亮了。”
盛青忍不住悄悄看她,白黎的目光始终落在窗边。
“胆子也变大了。”
一股冷流顺着脊骨往上爬,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
“还没问你,对白黎的感情,还是一如当年吗?”安藏舟问道。
李随灿怔了一下,“那时候我还太小,不知道爱的区别。”
“我以为那是爱,反正她也已经去世,爱了就爱了眼下她还活着,我想了想,也还是爱,但这份爱是由想念组成的,越想越爱……”
“她的意义不一样。“
只是贪心白黎的庇佑,像妈妈,无条件的爱护。
安藏舟皱起眉,李随灿的身世她再清楚不过,母亲因为年幼的李随灿被拐走,呕心沥血,没过几年,郁郁而终。
好不容易回到家,什么都没有了,半点母亲的痕迹都无,不受父亲和继母待见。她李随灿被拐带走的瞬间,她的家就已经分崩离析。
李随灿释怀的笑起来,换了个话题,“方才听祝念一说,汤雨要给你补课,她图什么?”
“谁知道,可能是怕我给席岁雪丢人吧。”
“我看,是席岁雪那群狐朋狗友接纳你。”
“哈?”安藏舟撇起嘴,“我又不和她谈,管我干啥。”
“怕你以后被席岁雪甩了。”
“……瞎操心。”
李随灿笑起来,有力的拍了她几下,搞得安藏舟有点不好意思。
“你……觉得她怎么样?”安藏舟问道。
“不怎么,我看一般。”李随灿眼一竖,嘴里说不出好话来。
“为什么?”
“她这人狗的很,算有点骨气,搬出来和你一起住,要不然你看我拿不拿正眼看她。”李随灿说罢,就回头往里走。
安藏舟追上去,问道,“哈哈哈,她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
“不然呢,又不是你,情人眼里出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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