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搅局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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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予哭了。
    快奔三十的成年人,
    一事无成。
    往前倒退三年,安予事业有成,婚姻幸福。
    可偏偏现在在的她什么都没有,事情一件一件的找上门来。
    安藏舟看她哭,用手拧着鼻子,泪水劈里啪啦往下掉,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到了晚上,外面热闹起来,请帮忙的亲戚吃饭,喝酒。
    作为子女,她们要下去守灵。
    安藏舟下去时,棺材旁边铺的稻草已经有人跪在哪里,是上次的小男孩。
    “你妈妈呢?”安藏舟走上前问道。
    男孩不讲话,只安静的跪着。
    安家的基因就是有缺陷,小时候都是闷葫芦,长大了都是叛逆种。
    男孩的妈妈走过来,看见安藏舟一愣。
    “我们见过?“
    觉得安藏舟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上次我把他送回家的。“安藏舟说道。
    ”你是安叶的女儿?“女人问道。
    ”我是他二女儿。“
    ”以后小辉就交给你们了。“女人点点头,拎起放在后方桌子上的包,”我要结婚了,他我不能带着,拜托了。“
    女人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夜色里。
    男孩全程无动于衷,但颤抖的身体告诉安藏舟,他没有那么平静。
    被母亲抛弃,会是他一辈子的阴影。
    庄静静收养他,准确来说,男孩生下来上的就是她的户口,庄静静是他法律上的母亲。
    真是开了眼。
    安藏舟无话可说。
    安叶能在临洲花天酒地,和女人生孩子过日子,都是庄静静的默许下,搞半天,那个女人被他们夫妻俩耍的团团转,还给他生了一个心心念念的孩子。
    回到房间,安予知道安藏舟知晓那孩子的存在,又告诉她,安叶昨晚去世,今天一早庄静静就请律师把那个女人告了,要她奉还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安藏舟真觉得那女人真是好脾气,换成她,一把就把这灵堂给烧了。
    安予是把能借的都借了,才凑出现在这些场面,庄静静是退休职工,退休金不少,她挣钱那两年也没少给家里汇钱,一汇就是三四万,眼下她落魄,母亲连守灵都不让她去,嫌她丢脸。
    她都快抑郁了。
    “爸爸妈妈最疼你,你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对你好吗?“
    安藏舟早就看透这对夫妻的面目,利己主义,自私无情。
    安予摇摇头,眼泪就没断过,哭的眼珠子通红。
    ”你是他们头一个孩子,妈妈又是有编制的工人,只能生一个孩子,他们又都是第一次当父母,对你宠爱些很正常。感情都有新鲜感,恋爱的新鲜感没了,就分手,对小孩子的新鲜感没了,总不能把你塞回去,不过你学习好,长的好,不像我内向不说话,你很会讨人喜欢,他们看到你以后会有出息,能是他们晚年的依仗。“
    ”后来,慢慢就不行了,村里人戳着他们的脊梁骨,说他们没儿子撑门面,是个绝户,安叶觉得没面子,以这个为托词,不去工作,赖在家里,妈她又不敢生二胎,怕丢工作,好不容易二胎开放,她年纪又大了,想拼一拼,让这个家起死回生,冒着高龄产妇的风险生了我。“
    “是个女孩,她也坏了身子,不能生育,家也就散了。”
    安藏舟平静的叙述着,心里头闷闷的。
    “后面的事你也知道,我对这个家做出过贡献,也成了他们眼里的废物,任由我在外自生自灭,死了也好,活着最好也能有出息,让他们趴着吸两口血。”
    “我和你差了十岁,小辉也小了我十岁多。”
    安予是三个小孩里唯一还没有长大的。
    她的前半生过的太顺了,没吃过苦,没见到父母市侩的一面。
    “曾经他们有多宠你,如今就要双倍的讨回来。”
    “姐,这才哪里到哪里,忘记我当时是怎么被你们对待的吗?”
    狡兔死,走狗烹。
    谁也跑不掉。
    “藏舟,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能借的能贷的我都用尽了。”安予说的是实话,“你姐夫他起诉我,我没有钱请律师,我不能净身出户呀。”
    安藏舟琥珀色的眼睛,看出安予躲闪的眼睛里藏着情绪。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妈的手里?“
    ”没有。“
    安藏舟看了她良久,见她还想继续隐瞒,也不想追问下去,看在安予曾帮过她,从随行的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她兼职存下的现金,没多少两千块左右,没细数。
    ”这钱,你是想东山再起也好,给妈她也罢。“安藏舟递给她,”谢谢你收留我和随灿。“
    安予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拆开。
    安藏舟转身离开,推开门,身后的安予突然反应过来,叫住了她。
    “对不起。”安予悲怆说道,“当年真的对不起。”
    安藏舟停住脚步,扶着门把手的手背青筋暴起,她也想回句“没关系,”但她开不了这个口,嘴巴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是十二岁的她。
    关上门,站了好久,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过去了。
    安藏舟没有房间,她也忘记以前在家她住在哪里了,真的太久远了。
    她去杂物间用木板支了张小床,还好是夏天,睡在木板上也不冷,去沙发上拿了毯子和枕头。简易的床正对面就是一个高高的长方形的窗户,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外面点点繁星。
    没有空调,还是有点燥热,洗脸时发现脸上的伤有点化脓,可能是溪口气氛潮湿,她又没有注意。
    躺在床上,感觉到脸上的伤口发烫,一跳一跳的疼。
    还是一如既往的倒霉。
    第二日,天气阴沉,山边卷着乌云,看着是要下雨。
    楼下人来人往吊唁,她和安予都没露面,都是庄静静带着小辉主持大场。
    因为她们是女孩。
    房子隔音不好,窗户又开着,有些话顺着风吹到安藏舟耳朵里。
    对小辉的身份议论纷纷,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庄静静不在意,小辉肯定记下来了。明天就是出殡下葬的日子了,今天这雨看样子下不了,明天下葬就悬了。
    安藏舟一边听闲话,一边看班级群里的信息。
    在和席岁雪私聊的界面呆了很久,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玩的开心吗?要下雨记得带伞,我没去,你会不会……
    会不会想我。
    这些话她有什么立场发,又是什么身份。
    席岁雪坐着学校的专车,与车上嬉戏打闹的气氛格格不入,独自一人低气压。
    “你咋了?”汤雨问道,比她还要不开心。
    祝念一笑道,“没见到想见的人呗。“
    汤雨不知道席岁雪的心思,”谁啊?“
    ”请假的人呗。“
    ”谁这么厉害,我请假都没请下来。“
    勾起汤雨的好奇心。
    祝念一压低声音道,”安藏舟。“
    “什么?!和岁雪有什么关系?”汤雨糊涂了。
    “你看她臭着一张脸,吵架了呗,追又没追到,吵架又不低头,大小姐当惯了,等着人家来哄呢。”祝念一一针见血说道。
    席岁雪不爱听,戴上耳机,闭上眼,不理她,
    汤雨还在消化席岁雪喜欢安藏舟,还追失败了这件事。
    “安藏舟没来,应该是没钱吧,不过,这次活动要的钱也太过分了。”祝念一随口一说,谁料,隔着过道邻座的李随灿瞪了她一眼。
    莫名其妙。
    席岁雪的耳机没放声音,祝念一的话她也听见了,掏出手机,在看她和安藏舟简短的聊天界面。
    心里无比懊悔,她怎么就没发现,太迟钝了。
    下楼觅食时被庄静静撞到。
    把桌上的饭菜都端走。
    “你不给我吃,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吃贡品。”安藏舟慢条斯理的咽下嘴里的馒头,“反正我不挑。”
    “你要不要脸?”庄静静气的不行。
    “我饿了,要脸能吃饱?”安藏舟抢回庄静静端走的饭菜,“不对,我要是给男的,要脸也能吃饱,回到家还能打个孩子出出气,长长脸,你说是不是妈?”
    庄静静简直要吐血,这字字句句说的不就是年轻时候的安叶吗。
    “你爸他尸骨未寒,你怎么能这样说他呢?”
    “人死了半个钟头就凉了,怎么,你给我爹加热了?”安藏舟猛戳她心窝子,“我说他怎么,活着不让说,死了也不行,怎么他是玉皇大帝,玉皇大帝也让说呀!!”
    安藏舟明摆着耍无赖,她才不管忌不忌讳,现在她要畅所欲言。
    她们说话声音没刻意压低,门外一群听墙脚的,笑声都传到里屋来了。
    “你……你……”庄静静指着她,没说个所以然来。
    安藏舟吃饭快,嚼几下就咽了,一抹嘴,站起来,“我什么我?你要说什么?”
    “你敢说我半个字试试看呢?”安藏舟压低声音,凑到庄静静耳边,”你看你的退休金能不能养的起你和小辉?“
    ”不用你管。“
    ”我也没说我要管,你就看姐她,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安藏舟笑了笑,庄静静明知道安予没钱,还硬逼着她出钱,安藏舟不仅雪中送炭,还巧言令色离间她们关系。
    安予把自己关在房间,庄静静在继续闹下去,只会寒了安予的心。
    安藏舟推门出去,门外众人都散开,路过安叶的遗像时,冷笑一下。
    她本来想两人都收拾的,谁想安叶先死了。
    说是猝死,但明明前两天见他气色都挺好的,打人也很有力气。
    安藏舟起来点疑心,好像抓住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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