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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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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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缓缓停在李家别墅。
安藏舟硬开车门,仍然纹丝不动。
身旁的人玩味看着她急躁的动作,托着腮,勾着唇角。
“大小姐,你要干嘛?”安藏舟问道。
“我问我的问题我想了很久。”席岁雪深思熟虑道。
安藏舟问她到现在连十二小时都不到,哪来的深思熟虑。
“你的回答是……”安藏舟老实坐好,定定望着她的眼睛。
茶色的浅眸发着光,亮晶晶回视她,盛满冷润的星光。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安藏舟:……
“可以把车门打开了吗?”
席岁雪震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说的,我相信是真的,但我们同学做了将近两年,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
这不是闹着玩的吗。
“难道你没有觉得我对你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在之前的某些时候。”
席岁雪急忙解释,用希冀的目光盯着她。
之前。
“怎么说呢……”安藏舟回想一下短暂的校园生活,开口道:“我没有注意到你。”
感觉眼前的女生瞬间石化,一点一点碎成渣。
“我的魅力难道一点都吸引不到她吗?”
悠扬的民谣从耳边划过,恰到好处的的木质香和暖色灯光搭配的相得益彰。
金色的酒液在如冰般透亮的杯盏里,随着她晃动散发出流光溢彩。
席岁雪的呐呐自语被祝念一听到,不禁哑然失笑。
她们三个光着**长大,算是开了眼,有幸看到席岁雪吃瘪。
太新奇了。
酒馆是汤雨姐姐送给她的成人礼的生日礼物,也是她们三人消遣的地方。
祝念一是个情场老手,万花丛中过,片叶黏满身,经常被家里人揍的满地长牙,席岁雪和汤雨跟在她身后给她擦**,才得以潇洒愉快,现下姐妹有烦心事,是时候报答她们的大恩大德了。
祝念一爽朗一笑,大手一挥,揽住她的肩膀。
“感情上的事我最懂,不如说出来,我给你参谋参谋。“
调酒师调完最后一杯酒,轻轻将酒杯推到席岁雪面前。
小巧的玻璃杯里盛着温润琥珀色的酒,光下泛着蜜糖的光泽。
甜甜的话梅伴着米酒的香气。
席岁雪放下手上的酒杯,趴在桌子上,手垫在下巴下面,盯着眼前那份澄澈的琥珀色。
就像安藏舟的瞳色。
席岁雪说道,”她为什么对我没感觉。“
声音不大,又像是问祝念一,又像是问自己。
”你喜欢谁啊?“祝念一追问道,”没听你提过。“
席岁雪歪头给她一个白眼,”这么多年的姐妹,原来你也不懂我。“
”好了,我错了。“祝念一知道她的脾气,立刻滑跪道歉,”告诉我呗。“
席岁雪直起身,想起她的样子,忍不住挂上笑容,她自己都没注意到,郑重说出她的名字。
大概有两三秒的短暂空白,民谣歌手还在轻哼小调,接着祝念一的声音如惊雷一般重重砸向静谧的酒馆。
李家别墅。
李随灿上完辅导课后回到房间,安藏舟苦大仇深的躺在地毯上,呈“大“字摊开。
”你吃饭了吗?“安藏舟一骨碌爬起来问道。
”吃了。“李随灿回答道。
李随灿深情恍惚,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书桌前,继续学习。
想开口劝她去休息,但还是怕她睡不着胡思乱想。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干脆走到她身边坐下。
贺云得意忘形,结婚请柬洋洋洒洒发给全临洲有头有脸的人,兜兜转转到了李家人手上,李随灿的继母,懒得去,知道贺云和李随灿有过节,把这差事推给李随灿。
薄薄的请柬扔在桌面上,安藏舟心里难受。
李随灿和白黎两情相悦,明眼人都看出来,只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触手可及,未来触手可及,再也没有机会了。
凶手不打自招,逍遥法外,再热的血也凉了。
婚礼日期是下个月七号。
”你说白黎姐是不是有可能还活着?“李随灿从练习册中抬头,问道。
安藏舟站起身,背对着她,活着几乎为零。
但她说不出口。
”嗯,或许吧。“
撂下这句话她借口出去,几乎是跑着出去。
气喘吁吁停在庭院角落,手掌心按在心口,心脏怦怦跳。
她对白黎的感情,难说的很,像友情,像亲情,像爱情。
这是道无解的题。
月光冷冷的照着她。
孤寂袭满全身。
席岁雪莽撞的爱,一次又一次撞击她的心门。
一见钟情。
她这样的人,也会被一见钟情。
炽热无厘头的爱,刺激她那颗早已冰冷的心,望着悬挂夜空的月,安藏舟没法回应她,一个缺爱的人,分不清,看不透自己晦涩难懂的心意。
安藏舟是在无视排挤中度过童年,在进入启德书院前,她没遇到过一个好人,遇到每一个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会把最**的恶意完完全全施展在她的身上。
痛苦吗?不知道。
屈辱吗?不知道。
难过吗?不知道。
…………
她是个空心人。“
情绪感知薄弱,同时她又是一个敏感的人,洞悉所有微小的恶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安藏舟就能看懂,他们对她是否带有恶意和轻蔑。
如今这个功能失效了,唯独对席岁雪失效了。
翌日。
下课铃响起,安藏舟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祝念一反常的一次又一次从她桌边走过去,暗暗打量她。
以为安藏舟看不到她明显的视线。
“你有事吗?”安藏舟问道。
祝念一摇了摇头,靠在后方的桌子上。
这时,李随灿走过来,打断她们之间还没开始的交流。
安藏舟和李随灿并肩而行。
教学楼后侧空地。
“为什么要我让退出?”李随灿问道。
“你想不想杀了贺云?”安藏舟没回答,反问道。
“当然,你难道不想吗?”李随灿情绪激动。
安藏舟冷静道:“我不想。”
话音刚落,李随灿像暴怒的狮子,冲上前,一把拽住她的领子,将她抵在后面的墙上。
撞得安藏舟肩胛骨都快碎了。
“你对的起白黎姐吗?!”
少女温润的嗓音如同破空的箭羽,刺进安藏舟的心。
“你杀了她,就能对的起吗?”安藏舟被扼住脖子,呼吸困难,脸色通红,强忍着不适也要说,“言茅才是主谋,少了一个贺云,什么都改变不了。”
“只要言茅没死,会有一万一亿个启德书院,要从根源上斩草除根。”
李随灿哭了,松了手上的力道,“白黎姐就要白死吗?我连报仇都不能吗?”
“你,还有那个记者,都是为了热度流量,想一战成名,只在意报道能不能引起轩然大波,能不能占据头条,我只在意白黎姐。”
“其他人算什么东西!!“
安藏舟低头闷咳几声,”李随灿!注意你的言辞。“
李随灿眼眶蓄满晶莹的泪,”你要食言吗?“
月光莹莹,那句嘱托,她从未忘记。
”随灿,你的不适合继续行动。“安藏舟避而不答。
李随灿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一个穷记者,一个……”
目光看向安藏舟,她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如梗在喉,鼻头一酸,眼泪差点下来。
她曾经最依赖的姐姐,一个是白黎,另一个就是安藏舟。
白黎性情温和,安藏舟脾气暴躁。记忆里安藏舟又高又由力气,把欺负她的人揍的屁滚尿流。
眼前,安藏舟又瘦又小,不知不觉,她已经比记忆里的姐姐高出那么多了。
“我们……”李随灿后退几步,走到太阳光下,刺目的阳光撒下,头发泛着金光,“分道扬镳。”
安藏舟倚着墙,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下,垂目不言,默认她的话。
如丧家之犬,缩在角落,舔舐伤口,韬光养晦。
直到有一道身影走到她面前站定,她抬头,以为是李随灿折返回来。
是席岁雪。
走到她面前,和她站在同一片阴影下,抬手拭去她挂在脸颊的泪珠。
“你都听见了?”安藏舟吸了吸鼻子,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想,她此刻应该相当狼狈。
“听见了。”席岁雪轻轻地说。
“听见多少?”
“全部。”
席岁雪带着安藏舟逃学了。
在学校的偏僻围栏处,席岁雪难得手脚笨拙。
安藏舟像一只矫捷的猫,跨做在栏杆的最高处,朝她伸出手。
席岁雪抬头望着,有瞬间恍惚,心中信仰的神降临。
她虔诚的将手搭上安藏舟的手,十指相扣。
比接吻还要让她心潮澎湃。
秋天快要来到,风里的燥热悄悄褪去。
穿着临洲中学的校服,她们俩在人群格外的显眼。
席岁雪很开心,这次在安藏舟身侧陪着她的,终于是自己了。
公园的长椅上,手上的冰淇淋甜甜的奶油味轻轻扫去安藏舟心中的阴霾。
她很少吃甜食,但她很喜欢吃。
拿着冰淇淋,安静的吃着。
席岁雪同样坐在她身旁,偏着头,看她认真的吃东西。
公园玩耍的小孩子,散步的情侣人手一个冰淇淋,她想买,安藏舟拒绝了,明明眼睛都快黏到其他人手上的冰淇淋上了。
别人有的安藏舟要有,别人没有的她也要有。
只要有席岁雪在一天,就只会让旁人羡慕安藏舟。
席岁雪心底的满足感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