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
    午后接到何克俭电话，问四五点钟有没有空，叫来文化馆一趟，现场商量根雕展览布置的一些具体问题。下午放学，欧阳代荣妥当之后，就按时赶了过来。
    “来了。走，先去看看安排的房间。”
    一起从办公室出来，何克俭边走边又说到：“老欧，你知道，我们就一个展室，每次都是选了又选，还是有些不好安排。外面走廊，虽有容纳余地，也就节日那一两天时间，要是到时有个刮风下雨什么的，事情往往也会泡汤。
    根雕作品，肯定不能放在走廊里。馆里研究来、研究去，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就是把走廊另一头的一个房间腾出来，临时作为展室用一下。这个房间二十来平米，我初步估摸了一下，不管怎么紧凑错落安排，最多也就四十来个一般作品的位置。现在和我们走得较近的，就有十来个，假若平均一人两三个作品的话，余地就很少了。”
    说话间，就到了已是基本腾空的临时展览室。进去之后，欧阳代荣打量了又打量说到：“还真没多少余地。”
    “这几天，除陆陆续续有来送交书画等传统展品的外，还真有我们不知道的个别根雕爱好者，托单位或自己跑来确定具体事宜的。对此，我当下就提出了要求，每人展品不能超过两件，尺寸下周二前必须告诉。
    对了，老欧。还有个情况，或许你想都想不到。”
    “什么情况？”
    “鹰崖区鹰崖乡有个村民，叫周作纯，小学毕业，三十好几，会点儿木活。人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了消息，专程跑来咨询，希望也能参加根展。”
    “还有这事儿？”
    “你知道，鹰崖乡山高谷深，地处偏远，那地方好像有较丰富的兰草资源。周作纯说，前好些年，一些外地人跑来搜寻珍贵品种，他对山里熟，常被请去做向导。一来二去，他摸出了一点儿门道，便采了兰草一年两趟自己去省城售卖。兰草学问太深，他怎么弄，也就赚个好点儿工钱而已。但跑了几次，开了眼界，长了见识，发现搞根雕可能自己更有优势，今后更有出路，于是就在这方面下功夫了。”
    “他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毫无疑问，这家伙肯定有一定具象捕捉能力，否则也不会盯上根雕这门营生的。既然作为营生，人思考问题，一定讲究实际。所以，他就把实用好卖放在了首位，重点加工制作花架、茶几什么的。当然了，他说他那里这方面的资源比较丰富，也是一个原因。”
    “他想借此售卖产品？”
    “他说，他曾设想过，自己想办法运到省城。可运费太高，不仅豆腐盘成了肉价钱，更叫担心的，货到码头死，到时他根本承担不了这样的风险。”
    “他具体怎么想？”
    “他说，他有一台多用途手扶拖拉机，八九十公里的路，到时他想运几件过来参展。一是希望有点儿实际收益，更为主要，是想借此打打广告，逐步扩大知名度。他理想的结果，是今后慢慢有人知道并上门定制或选购、收购他的产品。”
    “你打算怎么帮？”
    听老何介绍得这么详细，欧阳代荣当然明白，人不仅愿意相助，也一定有了什么主意。
    “这家伙不仅脑子好使，人也实诚。大山深处，人选择做这一行，更是不易。还有，他这个产品，不仅我们根展内容一个补齐，商品经济时代，也是帮山里人打开致富思路一个借鉴吧。我们山里有许多优势资源，的确有待开发并找到实际出路，他这是不是也算一个试水？”
    “还真是的。应该支持、应该支持。”
    这一年来远近寻根，欧阳代荣更多、更深接触了农民。虽说他们现在不愁吃饭，但想增加点儿收入，还真不太容易。
    “现在一切工作，不都要以经济为中心吗。所以，我们研究来、研究去，最后不仅一致同意他来参展，还想尽可能给人提供一些方便。”
    “提供什么方便？”
    欧阳代荣当然想知道具体了。
    “先说展品。照他的描述，除一个长两米左右、宽七、八十公分山水模样的大茶几外，还有好几个花架、坐凳什么的。”
    “这怎么安排？”
    欧阳代荣又看了看展室，感觉有点儿困难。
    “我想了想，把他所说那个大的放在展室中间，一是面积最好利用，二是展室作品观感一眼望去，还显更加协调、更有呼应。不仅如此，它钉在中间，或许还能起到点儿参观顺流的实际效果。其余的，就安排在展室连接走廊门口的两边，你看怎样？”
    “太好了。你这一安排，展览内容不仅更加齐全，展室内外观感，还更加立体、更加**了。好、好！”
    欧阳代荣听了，脑子里的画面，一下比原来想象的更加立体、更有层次感了。
    “山里人挣点儿钱不容易，要是展览期间都能出手，当然理想，但我估计这不太现实。最坏打算，一件也卖不掉，似乎也不太可能。不管他这次有没有实际进项，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帮节省点儿开支。”
    “说吧，我能做什么？”
    欧阳代荣当然愿为尽力了。
    “拖拉机存放及住宿问题，我们都能帮他解决。但他有一个私下想法，我也想帮帮他，但有些担心落不到实处。”
    “什么事？”
    “这家伙是个干事的，什么都先做了周全的打算。”
    “周全的打算？”
    “是啊，他说，不管是一件也卖不掉，还是全都能出手，他都打算返回时，尽量从城里批发一些他们那儿好卖又有利润的货品，不说赚多少钱，至少能抵消点儿来去油费及这些天的吃喝吧。
    批发市场鱼龙混杂，优劣并存，于外行及陌生人来说，吃亏是肯定的，只大小多少而已。他的意思，看能不能帮找个内行，全权代为进货。
    想来想去，我还真没这方面可靠之人，不知你哪儿方便不方便？”
    “老何，好像你应该有这方面熟人吧？”
    “熟人肯定有，但的确没把握。”
    “怎么讲？”
    “老欧，你看啊。这事儿看似简单，实则复杂。”
    “哪儿复杂？”
    “农村小卖部需要的，一般都是小而全的日常用品。对此熟悉的，我这个圈子，本就不太好找吧。
    更为主要，熟悉只是前提，识货能力，实诚人品，才问题关键。因为这家伙本不是干这行的，他是全权委托。不说之中代办人万一动点儿小心思什么的，就是人不够精明或不够尽心，都保不准会出点儿什么差错。到时这家伙批发给别人遇到麻烦，是不是反害了人家？”
    “还真是啊。”
    欧阳代荣似乎有些理解了。
    “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这方面可以信托之人。如果没有，这事儿我就准备到时给推了。”
    “到时给推了？也就是说，当时你就没答应。”
    “是的，当时我就给了个活话。”
    “这样，老何。你让我仔细想想，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也到时再说怎样？”
    不知为什么，欧阳代荣脑子，一下就蹦出了刚认识不久的丁瑞来。
    “行！这事到时再说。
    回到主题，老欧。过两天星期日相聚，对我们这伙人参展作品数量分配、质量把关等，你打算怎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