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暗流2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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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
    三天后,御史台的一份弹劾奏折送到了监国的大案上。弹劾的对象不是大皇子,而是五皇子母族的一个远房亲戚——佟家在青州做知县的佟文远,被举报贪墨赈灾银两。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
    五皇子看到这份弹劾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这个佟文远。是他母妃佟贵妃的一个远房侄子,靠着佟家的关系捐了个官,在青州做了三年知县。他见过这个人两次,印象中是那种老实巴交、不太会说话的人。贪墨?他不确定。
    但不管佟文远有没有贪墨,这份弹劾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目标不是佟文远,而是他魏明锦。
    “打蛇打七寸。”夏天在端仁王府的花园里对魏延说,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腊梅,“大皇子这一招不高明,但很有效。佟文远是你们佟家的亲戚,不管他有没有贪,只要弹劾折子递上来,五哥就得表态。如果保他,就是包庇;如果不保,就是薄情。怎么选都是错。”
    魏延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剪枝,沉默了一会儿。
    “五哥不会保他。”他说,“五哥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夏天剪掉一根多余的枝条,“但你五哥不保他,大皇子下一步就会说——你看,魏明锦连自己亲戚都不保,谁还敢跟他?寒了人心,以后谁还替他卖命?”
    魏延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觉得五哥应该怎么办?”
    夏天放下剪刀,转过身看着他。
    “你五哥不需要我教。他比你想象的聪明得多。”她顿了顿,“但你可以帮他。”
    “我?”
    “对。”夏天走到他面前,仰起头,“你是端仁王,是五皇子的弟弟,是佟贵妃养大的儿子。你在朝堂上说话,比你五哥自己说话更有分量。”
    魏延沉默了很久。
    “王妃,”他说,“你是想让我站出来?”
    “不是我想让你站出来。”夏天握住他的手,“是你自己应该站出来。你藏了这么多年,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魏延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小巧、温暖、有力。
    “我怕。”他说,声音很低。
    夏天愣了一下。这是魏延第一次在她面前说“怕”。
    “我怕我一站出来,就会成为靶子。”魏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听到,“大皇子会针对我,皇后会针对佟贵妃。我五哥本来就已经很难了,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夏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魏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站出来,你五哥会更难?”
    魏延抬起头。
    “他现在一个人跟大皇子斗,你站在他身后,他身后是空的。”夏天的声音很认真,“你站到他旁边,他身后就有人了。”
    魏延的喉结动了一下。
    “而且,”夏天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你还有我。有六壬宗,有大越。你不是一个人。”
    魏延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试试。”
    第二天朝会,五皇子魏明锦正准备就佟文远贪墨案表态,魏延站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朝会上主动发言。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大皇子眯起眼睛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五皇子也看了过来,目光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
    “臣弟有话要说。”魏延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七弟?”大皇子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你平时不怎么说话,今天怎么忽然有兴趣了?是端仁王妃让你来的?”
    几个大臣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魏延没有理会。他走到大殿中央,面向御座——御座上空着,皇帝没有来,但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眼睛和耳朵无处不在。
    “关于佟文远贪墨案,”魏延说,“臣弟以为,当查。”
    大皇子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但不是查佟文远一个人。”魏延继续说,“青州三年的赈灾银两,从户部拨出,经过州、府、县**,经手的不止佟文远一个。要查,就从头查到尾。户部谁批的银子,州府谁转的账,县里谁经的手,每一笔都要查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
    “如果只查佟文远,不查上面,那叫挑软柿子捏。不是朝廷办案的规矩。”
    大殿里鸦雀无声。
    五皇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去。
    大皇子的脸色变了。他不是被魏延的话吓到了——魏延说的道理,谁都懂。但他被魏延站出来这件事本身吓到了。这个从小到大缩在角落里的七弟,从来不说话、不站队、不惹事的七弟,今天居然站出来了。
    为什么?
    谁在背后给他撑腰?
    大皇子的目光扫过五皇子,扫过佟贵妃的方向,最后落在了殿外——端仁王府的方向。
    端仁王妃。夏天。
    “七弟说得有道理。”五皇子开口了,语气平静,“那就查。从户部开始,一直查到青州县衙。谁经手的,谁签字画押,一笔一笔对账。”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看了一眼站在大皇子身后的四皇子魏明淮——四皇子低着头,假装在看地板。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心腹大臣,有的皱眉,有的摇头,有的面无表情。
    他知道,今天这一局,他输了。
    不是因为魏延的话有多犀利,而是因为魏延站出来这件事本身,传递了一个信号——七皇子魏延,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影子了。他是端仁王,是大越郡主灵昭的丈夫,是五皇子的弟弟。他站在了五皇子身边。
    “查就查。”大皇子站起来,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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