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夏鸿轩。
    封号轩王，今年十七岁。
    夏天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夏天没去找二皇子，而是先去了东宫。
    太子夏文德正在书房里批阅奏章，听到宫人报“灵昭郡主来了”，立刻放下笔，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让她进来。”
    夏天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梳着两个小揪揪，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一进门就往太子怀里扑：“太子哥哥！”
    太子稳稳当当地接住她，把她抱到腿上坐好，低头看她：“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了？不是听说你在府里忙着搞什么……情报网？”
    夏天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太子：“太子哥哥怎么知道的？”
    太子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我？你从杂耍班子手里买了一条蛇妖，在王府后花园收了个女鬼，还让那个女鬼去联系宫里的老太监。这些事，你以为没人告诉我？”
    夏天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
    她派媣訸去联系皇宫里的老鬼，用的是鬼族的渠道，活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除非……
    “太子哥哥，你能看见鬼？”夏天试探着问。
    太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大越皇室夏氏，历代都有通灵之能。只是有些人天赋强，有些人天赋弱。朕的父皇——也就是你皇伯伯——天赋中等，能看到鬼影但看不清面目。我运气好一些，继承了这个天赋，能看见也能听见。”
    他低头看着夏天，目光温柔又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你三岁能通鬼语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以为你每次来东宫，书房角落里那个老太监的鬼魂是谁帮你赶走的？他老在那儿晃悠，我怕你害怕。”
    夏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小秘密藏得很好，没想到太子哥哥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夏天慢慢说，“太子哥哥知道我搞了一个情报组织？”
    “知道。”太子坦然点头，“而且我还知道那个组织叫六壬宗。你让媣訸联络宫里的老福——那个老太监的鬼魂——的时候，老福先来找的我。他在宫里飘了五十年，最信任的人不是我父皇，而是我。”
    夏天：“……”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这半年白干了。
    “那太子哥哥为什么不说破？”她问。
    太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因为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
    夏天愣住了。
    “我虽然是太子，”太子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重，“但这个位置坐得并不安稳。十二个兄弟，有的明着跟我争，有的暗地里使绊子。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权力，而是更多的眼睛和耳朵。你有这个本事，又是我的妹妹，我信得过你。”
    他看着夏天的眼睛，认真地说：“六壬宗的事，我不会插手。我身为储君，沾手情报组织会授人以柄。但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在。”
    夏天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一把抱住太子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太子哥哥，你对我真好。”
    太子笑着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别撒娇了。说吧，今天来找我什么事？总不能就是想我了。”
    夏天从他怀里钻出来，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正色道：“太子哥哥，我想找个人帮我管六壬宗。我一个人玩不转，需要一个有身份、有能力、信得过的人替我出面。大哥太老实，二哥太莽撞，其他皇子我又信不过。我想来想去——”
    “想到了二弟？”太子接过话。
    夏天点头。
    太子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
    “二弟这个人，”他缓缓说，“确实合适。他今年十七，有自己的王府，有自己的商路，在朝中地位不高不低，不会太引人注目。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他对皇位没兴趣。”
    “这个我知道。”夏天说，“六壬宗收集的情报里提过，他的心思全在生意上。”
    “不只是心思。”太子笑着摇头，“他是真的没兴趣。你知道他为什么开始做生意吗？”
    夏天摇头。
    “因为十岁那年，他看到我和大弟在朝堂上被大臣们围着，像看猴戏一样被人品头论足。他跟我说，”大哥，我不想当猴。我想当那个看猴的人。””
    夏天ren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二皇子，有点意思。
    “从那以后，”太子继续说，“他就一头扎进了商海里。开商号、跑商路、跟各国商人打交道。他赚的钱，比户部尚书一年的俸禄多一百倍。父皇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喜，因为他堂堂皇子不务正业；不厌，因为他不惹事，不给父皇添麻烦。”
    “那他跟太子哥哥的关系怎么样？”夏天问。
    太子想了想：“不错。他不跟我争，我也不拦他做生意。偶尔他需要朝廷的批文，我帮他说句话；我需要宫外的消息，他帮我打听一下。算是互利互惠。”
    夏天眼睛一亮：“那就是可以合作了？”
    太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你想好了？一旦跟他合作，六壬宗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小打小闹了。二弟那个人，精明得很，胃口也不小。他不会只甘心做个跑腿的。”
    “我知道。”夏天认真地说，“所以我需要一个既能压得住他、又能跟他平等合作的人。太子哥哥不能出面，但太子哥哥可以推荐。”
    太子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牵线？”
    “对。”夏天咧嘴笑了，“太子哥哥在中间做保，二皇子才会认真对待我这个六岁的小丫头。不然他凭什么相信我？”
    太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个小丫头，”他捏了捏夏天的脸，“心眼比蜂窝还多。”
    “遗传的。”夏天理直气壮。
    “遗传谁的？你爹可没这么聪明。”
    “……那我遗传太子哥哥的。”
    太子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行，”他点了点夏天的鼻子，“我帮你约他。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六壬宗的事，我不会参与，但我要知情。你不用事事跟我汇报，但大的动向，你得告诉我。”
    夏天想了想，点头：“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