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小青传回了第一批消息。
    妖族那边，反应出乎意料的好。
    原因有二：第一，夏天救小青的事在妖族群中已经传开了，一个愿意花钱从杂耍班子手里救下陌生妖怪的人族，至少不是坏人。第二，大越京城对妖族的态度一直很微妙——明面上不许妖族闹事，但暗地里很多权贵都豢养妖族作为玩物或护卫，妖族的日子并不好过。夏天开出的条件“不需要躲躲藏藏”，对很多小妖来说**巨大。
    第一批加入的，是城南土地庙里的一窝狐狸精。领头的是个修行三百年的白狐，自称“白婆婆”，在妖族中颇有威望。她提出的条件是：夏天必须保证加入的妖族不会被朝廷追捕。
    夏天当即写了一封信，让小青带给白婆婆。信上只有一句话：“在大越京城，还没有我夏天护不住的人。”
    这话有点狂，但夏天有狂的资本。
    睿亲王是皇帝的胞弟，夏天是皇帝最宠的侄女，整个大越朝堂，还真没人敢动她。
    白婆婆收到信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狐狸们说了一句：“这个小丫头，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天才。”
    狐狸们问：“那咱们跟不跟？”
    白婆婆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跟。”
    鬼族那边，媣訸的进展也不慢。
    她找到了一只在皇宫里飘了五十年的老鬼，生前是宫里的太监，人称“老福”。老福对皇宫里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哪个宫苑闹鬼、哪个妃子有心事、哪个皇子私下见了什么人，他都一清二楚。
    老福起初不愿意跟活人打交道，但媣訸说了一句：“我家小姐是天师，能帮鬼族解决怨气，送它们去投胎。”
    老福沉默了。
    他在皇宫里飘了五十年，怨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投胎的机会。如果能有人帮他……
    “你家小姐，真的能帮鬼族投胎？”
    “真的。小姐说了，等她的修为够了，第一个送你。”
    老福考虑了一炷香的工夫，最终点了头。
    消息传开后，愿意合作的鬼族越来越多。毕竟对鬼族来说，最大的愿望就是早日投胎。一个有能力又有背景的天师，正是它们最需要的人。
    一个月后，六壬宗初具雏形。
    人族线：通过大哥夏俊楚，夏天认识了几位国子监的世家子弟，这些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家里都是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人物。夏天用“讲故事”的方式套了不少消息——比如哪家的老爷最近收了哪个门生，哪个大臣和哪个大臣最近走得很近。她把这些信息整理成册，虽然暂时看不出什么大用，但时间长了，脉络就会清晰起来。
    妖族线：白婆婆的狐狸窝成了六壬宗在妖族的第一个据点。狐狸们擅长变化和魅惑之术，打探消息是行家里手。小青负责在中间传话，每天往返于王府和城南之间。
    鬼族线：老福负责皇宫内部的消息，其他鬼魂负责京城各处的消息。鬼族最大的优势是无孔不入——它们能穿墙，能隐身，能听到活人听不到的私语。唯一的问题是鬼族怕阳气太盛的地方，比如皇宫正殿、军营等地方进不去，但这些地方恰恰有人族线来补足。
    三条线，虽然还很粗糙，但已经能运转了。
    夏天坐在书桌前，翻着这一个月来收集到的消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万事开头难，”她自言自语，“这不就开起来了嘛。”
    媣訸飘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册子：“小姐，您真的打算靠这些消息做点什么吗？”
    “不着急。”夏天把册子合上，收进暗格里，“情报这种东西，平时用不上，关键时刻能救命。我现在收集的这些，就当是存粮了。”
    “存粮？”
    “对。平时不吃，但不能没有。等哪天闹饥荒了，这些就是救命的东西。”
    媣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夏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看着月亮，忽然想起一件事。
    阎王给的那块墨绿色玉佩，在她抓到那枚铜钱之后，一直没什么大的动静。但最近几天，她偶尔能感觉到玉佩在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那种感觉，和周岁宴那天很像。
    又一个碎片，要出现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不管那个碎片在哪里，她的情报网都会帮她找到。
    “六壬宗，”夏天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名字，以后一定会响彻七星界。”
    夜风吹过，院子里桂花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一只白色的灵鹊从树梢飞起，掠过月亮，消失在北方的夜空中。
    夏天看着那只灵鹊飞远的方向，若有所思。
    北方。
    又是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