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页面上线第七天，陈安宇的账户余额突破了150万。
    他点下提现按钮。页面跳转，没有像往常一样显示“审核中”，而是弹出一行红色提示：「您的账户存在异常交易，提现功能暂时受限。请联系专属客服处理。」
    这是第一次。
    陈安宇把屏幕转向凌皓。“终于来了。”
    “任何一个赌博网站，都不会允许用户一直赢钱。他们能容忍我赢一周、两周，是因为他们在观察。观察我的投注模式，确认我到底是运气还是套利。一旦确认，就会动手。”陈安宇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前几天的操作记录，“我们维持八成胜率太久，每一笔都是套利，每一笔都全额提现。他们现在确认了。这个人不是赌客，是来薅羊毛的。”
    陈安宇看着那行红色提示拿起手机，给小雅发了一条消息：“提现怎么被限制了？”
    小雅的回复来得比平时慢了一些。“陈先生您别急，我帮您查一下。最近平台风控系统升级，有些账户可能会被误判。您稍等。”
    “他们在商量怎么处理你。”凌皓说，“风控系统升级是借口。他们现在要做决定：是直接封掉这个账户，还是把你引导到另一个方向。”
    “让我输。”
    二十分钟后，小雅回消息了。“陈先生，查到了。您的账户因为胜率异常被系统自动风控了。我已经帮您提交了解除申请，但需要您配合一下。最近几场投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提现呀？系统判定频繁提现是风险行为。”
    “她在试探。想看我会不会因为提现被限制而改变行为。如果我答应了，说明我是一个可以被拿捏的目标。如果我很强硬，他们可能会直接封号。”
    “所以你打算怎么回？”凌皓津津有味地听完他分析后问。
    “答应她一半。”陈安宇说，“告诉她，可以暂时不提现，但我要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既表现出配合，又保持底线。这种目标对他们来说最值得发展，不是完全顺从，但又愿意对话。”
    “行。那什么时候能恢复？”他发消息过去。
    “很快的！您先正常玩，我这边帮您盯着。对了陈先生，今晚有几场欧冠，您要不要试试滚球盘？赔率变化快，机会更多。”
    凌皓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滚球盘是他们的杀招吧。”
    陈安宇点点头。
    “外围平台的滚球赔率，操盘手更新速度跟不上真实赛况。我们之前套利用的就是这个延迟。但她现在主动推荐我玩滚球，说明他们准备在我下注之后，用那几秒的延迟反向操作。我看到赔率下单，他们延迟更新，然后比赛进程在我下单之后发生变化。我就会输。”
    “虽然他们不能控制比赛，但能控制我们看到的赔率。滚球盘的赔率更新本来就有延迟，我们下单之后操盘手才更新赔率。如果这期间场上发生了进球、红牌、点球，我们的单子就成交在高赔率上，但实际胜率已经变了。这是利用信息不对称。我们之前利用这个不对称从他们手里套利，现在他们想用同样的方式让我们把钱吐出来。”
    凌皓看着屏幕上小雅推荐的那几场欧冠。“所以你要拒绝吗？”
    “不。我们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上当了。但实际上下注的不是他们推荐的选项。”
    当晚，陈安宇按照小雅的推荐，点进了欧冠滚球盘。小雅推荐的是一场英超豪门对阵德甲劲旅的比赛，她“不经意”地提到主队最近状态好，滚球赔率很划算。
    凌皓的模型同时在跑。主流盘口的赔率和内层盘口的赔率并列显示，差值实时跳动。小雅推荐的主胜在凌皓的界面上显示为灰色。不是套利窗口。滚球赔率虽然还在变动，但偏离幅度极小，不足以构成确定的套利空间。
    “她推荐你下主胜，是因为这场比赛的滚球赔率操盘手盯得很紧。你下单之后，赔率会迅速修正，但修正的方向是对你不利的。进球概率在主队，但赔率已经提前消化了。你赢不了。”
    凌皓把界面切到另一场比赛。同一时间开球的另一场欧冠，主流盘口和内层盘口的差值正在拉大，界面从灰色变成黄色。
    “下这场。客胜。金额不要大，一万。”
    陈安宇没有犹豫，在小雅推荐的那场比赛页面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关掉，点进了另一场。下注：客胜，10000元，赔率3。4。三分钟后，客队反击得手。赔率兑现，34000元到账。
    他截图发给小雅，“这场怎么样？”
    小雅回了一个大拇指。“陈先生好厉害！不过您怎么没玩我推荐的那场呀？”
    “那场赔率不好。”陈安宇回。
    小雅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好吧，陈先生眼光高。那下次我推荐更好的给您。”
    凌皓把这段对话截图，保存进那个越来越厚的文件夹里。然后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当晚的分析报告。
    “她在测试你的服从性。”他一边打字一边说，“第一次推荐你不听，她的反应很委屈。这种反应会让普通男性目标产生”不好意思”的心理，下次更容易听从。非常专业的话术。小雅不是一个人在操作这个账号，她背后有一套完整的社交工程手册。”
    接下来三天，同样的模式反复上演。小雅每晚推荐两三场比赛，陈安宇选择性地下注其中一部分，但每次都和她的推荐不完全一致。她推荐主胜，他就下客胜。她推荐大球，他就下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