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宇被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晃醒。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碰到一具温热的身体，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凌皓还在睡。
    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陈安宇腰上，呼吸均匀而绵长。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的鼻梁和眉骨上勾出一道金色的边。
    陈安宇没动，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睡着的时候，凌皓身上那种精英的疏离感完全消失了。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小片眉毛，看起来……很乖。
    和昨晚判若两人。
    陈安宇想起昨晚的事，耳朵有点发热。
    他试图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一点，刚挪了挪，搭在腰上的手就收紧了。
    陈安宇碰到他手腕上的疤痕。昨晚他就发现了，但他没有多问什么。
    “醒了？”凌皓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还没睁开。
    “嗯。”
    “几点？”
    “不知道。”
    凌皓这才慢慢睁开眼睛。那双凤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颜色很浅，像刚凝结的琥珀。
    他看了陈安宇几秒，笑了一下：“早。”
    “……早。”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躺着。
    陈安宇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眼：“干嘛。”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陈安宇翻了个白眼，伸手推他的脸：“你牙都没刷，别对着我说话。”
    凌皓笑了，抓住他推过来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陈安宇的手指蜷了蜷，把手抽回来。
    “几点了？”他又问了一遍。
    凌皓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半。”
    “这么早？”陈安宇皱眉，“我还以为至少中午了。”
    “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我以为你会睡到下午。”
    “我酒量好。”
    “看出来了。”凌皓说，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捏了一下，“昨晚喝完酒还挺能闹的。”
    陈安宇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闹什么了？你别乱说。”
    “你踢被子。”
    “……就这？”
    “你还说梦话了。”
    陈安宇愣了一下：“我说什么了？”
    凌皓看着他，眼底有笑意，但没有回答。
    “说什么了？”陈安宇追问。
    “不告诉你。”
    “凌皓！”
    “哦？偷看我签名了。”
    “……我光明正大地看。”陈安宇理不直气不壮地瞥了他一眼，“快说！我说什么了？”
    凌皓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顺着他的鬓角滑到耳后，最后落在后颈。
    陈安宇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后颈窝的位置停住了，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
    “你干嘛？”他问。
    “你知道你这里有一颗痣吗？”凌皓说，手指在他的后颈窝轻轻点了一下。
    “痣？”陈安宇下意识伸手去摸，“我后颈有痣？”
    “嗯，很小的一颗，在发际线下面一点。”凌皓的手指没有移开，一直停留在那里，“左边。”
    陈安宇摸了两下没摸到，放弃了：“谁注意那些。”
    “我呀，”凌皓说，“昨晚doggy的时候。”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嗯。”凌皓应了一声，手指还在那颗痣上，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
    陈安宇被他摸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别摸了，痒。”
    凌皓收回了手，但目光还停在那里。
    那个眼神很奇怪。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但只是一瞬间，那种表情就消失了。
    凌皓又抚上他的脖子，麦色的皮肤上透着一圈淡淡的淤青，“痛么？”
    陈安宇摇摇头。
    “你喜欢这样？这种癖好，什么时候发现的？”
    凌皓回想起昨夜他主动拉着他的手放到脖颈上，眼神氤氲地恳求他掐下去……
    “别问了。”陈安宇拍开他的手，转身背对他闭上眼。
    凌皓心领神会，掀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头发：“我去洗澡。”
    “嗯。”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陈安宇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窝。
    一颗痣？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不知道自己后颈有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