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村长盯着盯着，真的笑了起来。
    在一众村民和田家人见鬼似的表情下，村长的笑声越来越大。
    “郑东，你发什么……”
    莫名地，田大牛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色厉内荏呵斥出声。
    然而，不待他把那个疯字说出口。
    “田大牛，”郑东的笑声戛然而止，冷幽幽的声音随风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提醒着他们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田大力，你确定要报官？”
    “你们怕不是忘了，姜予琛手上还攥着县太爷给的玉佩，要报官是吧，可以呀，就不知道到了公堂之上，县太爷会帮谁！”
    郑东冷冷得盯着田大牛的，弯下去的腰背，此刻挺得笔直。
    他就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阐述事实，声音不紧不徐，不紧不慢，悠然得很。
    与田家人心虚又惶恐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连珠炮似的几个问题砸下来，田大牛连带着田家其他人，都被问懵了，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一直装死的田春树陡然一个激灵，猛地翻身坐起来。
    他总算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顾识砚恶魔似的低语还回荡在耳边。吓得他浑身一抖，立刻拽住还想说话的田大牛，“爹，爹别报官，不能报官，我……我没事，一点事儿没有，咱回去吧，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现场陡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之中，其他人看向田春树的眼神都不对了，田大牛更是怒其不争，狠狠剜了二儿子一眼。
    扔下一句“你爱咋咋，老子不管了。”，就扛着锄头甩袖而去。
    另一边，顾识砚已经带着夫郎孩子，抱着布匹，来到了周阿爷家。
    陈奶奶听见敲门声，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去开门，见他们来，十分热情地出来迎接，“砚哥儿，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正好屋里有早上刚打的井水，我给你泡糖水喝，”
    周家八九岁的小孙子紧随其后，探出个好奇的小脑袋向外张望。
    目光落在顾一风两兄妹身上时，立刻哒哒哒欢快得朝二人跑去。嘴里叫着：“风哥儿，小丫妹妹，你们终于来找我玩啦！”
    周天宝虽然早早失去父母，在家却备受爷爷奶奶疼爱，虽然比顾一风长了好几岁，性子却还保留着孩童该有的纯真。
    他欢欢喜喜拉着两个小伙伴，蒙头就往院里走。
    圆圆的小包子脸红扑扑，小嘴儿叭叭个不停：“爷爷昨天回来和我说你们今天要来家里做客，我一早就起来等着了，等了好久，快来这边，我给你们留了好吃的果子，很甜很好吃！”
    周良看着小大人似的孙子，既好笑又心疼：“天宝，快叫人。”
    “顾叔叔好～”
    周天宝看看爷爷，又看看顾识砚和姜予琛，先叫了顾识砚一声，转而面向姜予琛，斟酌着喊了一声：“漂亮哥哥好～”
    这声哥哥喊出来，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旋即不知是谁“噗嗤”率先笑出了声。
    随后笑声像会传染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几个大人都笑弯了眼睛，唯独某位“顾叔叔”绷着张脸，怎么都笑不出来。
    “顾叔叔”表示：他手痒，想揍熊孩子。
    “小宝啊，这也是叔叔，”陈奶奶眉眼带笑，轻轻拍了拍小孙子的脑袋，纠正道。
    周天宝小包子脸皱了起来，小小的脑袋上，打出个大大的问号：“可是，他长得很好看啊，阿奶不是说长得好看的人，都叫哥哥姐姐吗？”
    陈奶奶尴尬地咳了一声，指了指顾一风和顾小丫，耐心解释：“你叫风哥儿和小丫什么呀？”
    “弟弟妹妹！”这回小豆丁回答得毫不犹豫。
    因为长了张包子脸，周天宝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些，跟顾一风站在一起，看着居然十分和谐。
    陈奶奶指着笑弯了腰的姜予琛，循循善诱：“那他是风哥儿和小丫的小爹，你该管他叫什么？”
    小豆丁挠了挠头，认真思考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叫叔叔？”
    “对喽！小宝真聪明。”陈奶奶很欣慰，指了指桌上摆着的柿饼，“行了，你带着小客人去吃零嘴吧。”
    “好～”
    周天宝出生就没了娘，周岁上爹也跟着走了，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在村里没少受同龄孩子排挤。
    别看老两口表面不说，其实心里门儿清，村里人没少背地里嘀咕天宝没爹没娘可怜。
    大人这么说，孩子听了也有样学样。
    或许别人是真的同情天宝，随口这么一说罢了，可这些话传进孩子耳朵里，多多少少会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伤害。
    若不是周良是赤脚大夫，他们祖孙的日子会更难过。
    顾一风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牵着妹妹转头看向爹爹。
    “行了行了，站门口做甚，都进来说。”小老头板起脸，翘着胡子瞪向某只小狐狸：“你也别笑了，不是量尺寸吗，站-外边儿怎么量。”
    小老头儿一伸手，把院门完全推开，推着人往院里走。
    陈奶奶翻了个白眼，“老头子，你吓唬谁呢，赶紧的去把我量尺寸的家伙事收拾出来。”
    于是，姜予琛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吹胡子瞪眼的小老头，下一瞬就乖乖回屋翻东西去了。
    一进屋，姜予琛便四下打量起来，眼里的羡慕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周家的小院比起村长家虽然小了点儿，可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三间青砖瓦房围在一起，周围砌了一圈围墙，前后两面分别围出了二十来平，前院不只建了灶房，还简建了个浴房，中间则留出了一大块儿空地，供孩子们嬉戏玩闹。
    后面则被老两口改成了一个小菜园，菜园里各种蔬菜种了不少，此刻有些已经开花结果，有些还是绿油油一片，看着欣欣向荣。
    顾识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羡慕的目光，趁着没人注意，忍不住凑近低语：“不用羡慕，等咱们的新房子建起来，比这个好千万倍。”
    姜予琛嘴角翘了翘，把自己手上的布也塞给他，“看不出来你力气这么大，既然这么有力气，那这些都交给你了。”
    说完，他脚步轻快地跟上陈奶奶，不多时一老一少就聊到了一起。
    顾识砚脚步一顿，瞥了眼泥鳅一样溜走的人，又低头看了眼怀中快挡住视线的布料，无声轻笑。
    狡猾的小狐狸，你就跑吧，迟早有一天我会抓住你。
    陈奶奶的手法很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做，动作非常快得给两个大人量好了尺寸，随后又叫来了两小只。
    两个小的很乖巧，配合着陈奶奶也很快量好了尺寸。
    姜予琛的意思是，他跟顾识砚，夏天的衣服一人四件，冬天的棉衣一人两件，其他里衣鞋袜一人各两身。
    至于两个孩子，因为长得快，夏天的衣服可以少做一套，冬天的衣服耐穿，普遍做得偏大，可以多做两套。
    至于里衣鞋袜，也比照着大人的来。
    加上鞋袜这些七七八八的小东西，一路算下来，该给陈奶奶的工钱足有三钱银子。
    “哎哟，你们也太不会过日子了，不过是几身衣服，又不用我出布料，哪里需要那么多钱，再说了，三十文一件衣服是镇上的价，按我们村儿里的规矩都是十来文一件……”
    村里家家户户妇人姑娘都会做衣服，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有人请做衣服，工钱自然开得低。
    话未说完，中途被人打断。
    姜予琛亲昵地挽着陈奶奶的手，笑得人心软软：“奶奶，我们请你做衣服，给工钱是理所当然的，您若是不收，那我们下次可不敢再请您帮忙了。”
    “你这孩子，让我这老婆子怎么说你好啊……”
    听着老人略带哽咽的声音，姜予琛笑意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那就不说了，总之工钱您一定得收。”
    找周家做衣服，报答他们是一部分原因，其次是姜予琛看得出来，这一家子为人正直善良，看见钱财没有起私心，动妄念。
    将来要用人的时候，周家是个不错的人选，有能力的情况下，他不介意拉一把。
    最终，陈奶奶还是收了一百文定金，并且说好等衣服全部做完，再结清剩下的钱。
    惦记着还要去陈婶子家看看，顾识砚和姜予琛二人没在周家多待，反而是两个孩子，因为周天宝的关系，被两位老人留下了。
    “留下可以，你们不许捣乱，知道吗？”姜予琛蹲下身，认真叮嘱两个小不点：“尤其不能乱动院子里晒的草药，那是周阿爷拿来救人的东西，很珍贵。”
    两小只齐齐点头，周天宝更是拍胸脯保证，作为哥哥他一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
    姜予琛忍俊不禁，拿起顾识砚一开始放在院门口的背篓，变魔术一样从里面断出一大碗绿豆沙。
    “奶奶，这个是我家煮的绿豆汤，刚才急着量尺寸差点儿把它忘了，你们拿去尝尝。”
    说话间，东西已经到了陈奶奶手中，推来推去也不好看，老人家只好笑着接下。
    ——
    早安宝子们，昨天被气到了，哭了一场，眼睛疼，准备休息一天不码字，明天用存稿，另外例行求个枝枝，不胜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