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夫郎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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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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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响在耳边,混合着夏日此起彼伏的蝉鸣,以及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让这一瞬间显得格外慢长。
“嗯,我答应你。”姜予琛抬起头,眨了眨眼,眨去了刚涌上眼眶的酸涩。
自从末世来临,亲人分崩离析,已经很久没人像这样,真正在乎过他的安危了。
末世是个吃人的地方,在末世生活过三个月的人,甚至能为了一口吃的轻易抛弃良知和道德。
姜予琛记得,下定决心离开队伍的前夜,队伍里有个小姑娘来找过自己。
女孩儿不过十四五岁,末世前不过是个初中生,小姑娘穿着一条破破烂烂,沾满灰尘和血迹,看不出颜色的连衣裙,就那么直愣愣地在他面前站定。
“哥哥,我妈妈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她用乞求的眼神注视着他,声音虚弱无力,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可不可以,借点吃的给我,不用多,一点点就好……”
姜予琛抬眸,看见女孩儿不远处,靠着墙昏迷的中年女人,心中无端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于是,他不合时宜地动了恻隐之心,给了她一瓶纯牛奶和一小包压缩饼干。
最后,小姑娘千恩万谢地离开了,第二天同情心泛滥的姜予琛,被人推下丧尸潮,被无数丧尸撕咬,尸骨无存。
一瞬间,姜予琛仿佛又置身于无数丧尸之中,先是手脚,然后是腰腹,最后是脖子和脸颊。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遍全身,让他连喊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临死前,姜予琛脑海里只有一个感觉。
好痛,他快痛死了。
痛得浑身无力,痛得连进空间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候,姜予琛多希望有人伸出手,把他从丧尸堆里拉出来,哪怕提前给他一枪,让他少痛一时半刻也好。
可惜没有,一个都没有。
队友们的子-弹要用来对付丧尸,不会浪费在他这个必死之人身上。
“阿琛?阿琛?阿琛!你怎么了,阿琛……”
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姜予琛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来。
顾识砚满是担忧地半搂着人,伸手探了探额头,眼中的心疼几乎要化为实质:“怎么回事,你脸色怎么一下变得这么难看,身上还出这么多冷汗,是不是中暑了……”
姜予琛缓了缓,靠在他身上好一会儿,脸色才渐渐恢复过来。
他摇摇头,声音里透着低落:“……我没事,可能是今天走太久累了,有点头晕,想去休息会儿。”
顾识砚抿了抿唇,眼里的忧虑仍未散去:“……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我真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姜予琛打断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挣脱男人的怀抱,疲惫地朝外走去。
顾识砚不放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直到确定姜予琛睡着,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定对方没发烧,这才放下心来。
等姜予琛再醒过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屋外,传来两个孩子稀稀疏疏的说话声。
“哥哥,丫丫要小爹爹,玩……”
“小丫乖,小爹爹在休息,咱们别去打扰他,哥哥陪你玩儿好不好?”
“不,丫丫饿饿,小爹爹,菜菜次……”
“不行,爹爹说过,小爹爹身体不舒服,需要多休息,没休息好身体就好不了,”顾一风稚嫩的童音里,是一本正经的严肃:“丫丫也不希望以后都吃爹爹做的饭吧。”
“……不不不,爹做,不好次……”
“所以啊,小丫不能进去吵小爹爹休息,对不对。”
“对!”
“那你要不要听哥哥的话?”
“要~”
“……”
“噗……”
小奶音实在太萌,姜予琛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顾识砚的厨艺是有多糟糕,居然被小丫头这么嫌弃。
看来**夫君这件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才行。
一个好男人,尤其是他姜小爷的男人,怎么能不会做饭呢?
听着兄妹俩的童言童语,姜予琛撑着坐起身,瞥了眼身上单薄的里衣,目光四下一转。
在瞧见床头叠放整齐的外衫时,三颇是姜予琛脸皮再厚,此刻脸颊也忍不住阵阵发烫。
家里就他们四口人,两孩子那会儿还睡着,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外衫是谁帮他换下的。
一想到男人替他脱衣换鞋,姜予琛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外边,听见笑声的两小只立刻止住了话头,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上一下两双小眼睛,使劲儿往屋里张望。
顾小丫的小奶音,一下子小了八个度,悄悄跟哥哥咬耳朵:“哥哥,爹爹醒了~”
“嘘~”顾一风比了个静声的手势,小声提醒:“小点儿声……”
想到孩子们在看,姜予琛亲平复了下心情,利落穿好外衣下床,刷得一下把门拉开:“你们两个小捣蛋鬼,躲这儿干嘛呢?”
“啊,爹爹好了~”
顾小丫年纪小,尚不知尴尬为何物,看见心爱的小爹爹醒了,乳燕投林般扑进了姜予琛怀里。
顾一风小脸儿通红,低头对着手指,一副做错事的愧疚模样。
姜予琛顺手抱起小崽子,好笑的捏捏她红扑扑的可爱脸颊,另一只手牵着哥哥往外走:“嗯,爹睡好了,给你们做饭去。”
四下打量一圈,没发现顾识砚的身影。
姜予琛询问后才得知,他突然脸色发白,顾识砚还是请了周阿爷过来给他看病。
“周阿爷说,小爹是劳累过度才会突然晕倒,爹爹让我在家陪妹妹玩儿,不许打扰你休息。”
顾一风脸上带着关切,黑葡萄似的眼睛格外明亮:“小爹,你身体好些了吗?”
“风哥儿别担心,小爹刚休息好,已经没事了,”姜予琛抱着孩子转了一圈,表示自己真没事了,他又问起了顾识砚的去向。
这才知道,他这一觉睡得沉。
期间村长派人过来把顾识砚喊走了,再想问问具体情况,两个孩子都摇头,说不知道。
得,还得等姓顾的回来才知道具体咋回事。
“好吧,那咱们先不管他,厨房走起,爹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好耶!”
两小只欢呼一声,屁颠屁颠跟在姜予琛身后进了厨房。
顾识砚回家时,已是金乌西坠,暮色四合。
走在乡间小道上,天气不似晌午般炎热,感觉连四周的蝉鸣声,都弱下去不少。
靠近自家小院时,里面传来阵阵饭菜香。
“哟,回来的可真是时候,正好赶上开饭。”
姜予琛端着一大碗白粥从厨房出来。
一抬头,正好撞上推门而入的顾识砚,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顾识砚也不说话,就靠在门框上笑看着他,目光在他穿戴整齐的外衫上来回打转。
那目光太过炽热,直把姜予琛看的心脏砰砰乱跳。
“看什么看,”姜予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恼怒道:“还不过来帮忙端一下,粥碗烫得很。”
“好,”顾识砚轻笑一声,从他手上接过白粥,擦肩而过时,压低声音柔声说了句。
“夫郎辛苦了。”
姜予琛:“……”
微风抚过,傍晚的农家小院格外舒适。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一家四口围在一起,画面说不出的温馨。
“对了,村长突然叫你过去干嘛?”姜予琛吃了个半饱,端起酸梅汤抿了口问。
顾识砚喝粥的动作一顿,放下碗平静地扔出一个爆炸性消息:“小安……顾识安要分家,我好歹姓顾,又是家里老大,村长让我过去做个见证。”
“分家?”
姜予琛忍不住瞪大眼,满脸不敢置信:“死老太婆能同意?我可听说田家族人很多,光田家那两兄弟就不好对付吧。”
一个个说分家就分家,古时候分家这么容易的吗?
先是顾识砚从顾家大屋分了出来,如今又是顾识安,怎么感觉他们这儿分个家,跟闹着玩儿似的。
“由不得田家人不同意,”顾识砚看了他一眼,一口气把剩下的粥喝完,擦了把嘴,说:“他们姓田。”
是啊,他们姓田,田春华却是顾家妇。
分家是顾家的家务事,在这个信奉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封建王朝,田家两兄弟再如何想偏袒自家妹妹,也不能强行插手人家家务事。
想到自己也是嫁人的一方,姜予琛心底莫名涌上来一股低落的情绪。
他真的……能适应这个时代,安安稳稳生活下去吗?
恍惚间,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掌包裹,耳边传来男人关切的话语:“身体又不舒服了?要不还是请周阿爷再来一趟,开点汤药调理一下也是好的……”
姜予琛瞬回过神,想起昨天那碗黑不溜秋的,又苦得要死的汤药,不禁头皮发麻。
他拼命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脱口而出:“nonono!大可不必!”
那苦死人的药,他再也不想喝了。
“n,o……是什么意思?”
顾识砚收紧手指,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明显,身体越发凑近,近到能闻见夫郎身上好闻的清香。
姜予琛:“这个……你不懂,反正就是不喝药的意思。”
顾识砚忍笑,等逗够了小夫郎,才依依不舍把人放开。
他家夫郎,真的好可爱。
想抱,想亲,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