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识砚扶着姜予琛在床上坐下，自己则拖了条木椅子坐在床边，跟姜予琛面对面，认真分析起了姜予琛的迥异之处。
    同意这门婚事之前，顾识砚不仅跟媒婆打听过姜予琛的性情和身世，还特意托人去姜家村打听过原主的情况。
    他知道原主父母俱已亡故，几经辗转才被人送到隔房的堂叔家，十几年来寄人篱下的生活，导致原主的性子软弱且自卑。
    别说自己藏钱，原主连藏个白面馍馍都不敢。
    “你和他，你们不一样。”
    顾识砚深深凝视着姜予琛明亮如星的眼睛，斩钉截铁道：“你眼里不见丝毫自卑，只有自信和骄傲，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也不像个被人奴役了十几年的乡下小哥。”
    姜予琛这个人的性子，顾识砚是提前了解过的。
    然而他所知道的姜予琛，跟站在他面前的姜予琛性子截然不同，顾识砚也没有隐瞒，而是一五一十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尽数告知了姜予琛。
    破旧漏风的小房间里很安静，听完顾识砚的分析，姜予琛久久没有开口。
    末世三个月，姜予琛一共经历了三场背叛，最后一次更是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末世的遭遇，让一向骄傲的姜小爷明白，不要轻易去试探人性，否则自己会死的很惨。
    许是看出他为难，明白姜予琛行不过自己，顾识砚再次开口打破沉默：“如果不方便说可以先不说。”
    “谢了，”姜予琛颔首，大大松了口气，下意识偏头，不想对上顾识砚格外诚恳的视线：“日后有机会……我会跟你说的。”
    刚才那一下，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这个男人在让他心动的同时，又让他感到一丝畏惧。
    “嗯，”顾识砚尽量忽略视线里对方红通通的耳朵，声音平稳：“所以，你愿意留下来，对吗？”
    姜予琛不傻，自然能听出男人藏在平静嗓音下的小心翼翼，他想了想，模棱两可地答了句：“唔……这个得看你表现。”
    “好。”顾识砚露出了成亲三天以来第一个微笑，他是真的开心，从今天开始，他有家了。
    “谢谢你。”很轻的一声，轻到姜予琛都不曾听清。
    “什么？”姜予琛一脸莫名。
    顾识砚只冲他淡淡笑了笑，那笑容转瞬即逝，却还是晃花了姜予琛的眼：“神经……”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谢谢，他说的真心实意。
    自从父亲去世田氏掌家后，他活在那个家就像个外人，一个替田氏挣钱的工具。
    儿时弟弟们还小，爹还在时，田春华并不会过多干涉他和两个弟弟之间的相处，两个小的跟他都很亲近的，大姐更是对他照顾有佳。
    可是后来父亲走了……家里一切都变了，除了外嫁的大姐，所有人都换了副面孔。
    情同手足的弟弟不再跟他亲近，甚至开始跟继母一样，对他动辄打骂。
    一夕之间，所有人都变了脸。
    直到他被差役押往边疆服兵役，看着两个弟弟冷漠的眼神和理所当然的态度。
    顾识砚才恍然惊觉，或许他的家人不是变了，只是露出了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