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雨中的预言与守护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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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点砸在图书馆门口的水泥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像谁往地上甩了一把碎玻璃渣。我抱着那本天文书,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越来越密的雨幕,心里盘算着是冲出去当落汤鸡,还是干脆在走廊蹲到雨停。
    身后拐杖声由远及近,节奏稳定,像是踩着某种我不懂的节拍器。
    我没回头,但整个人瞬间绷直了——这声音太熟了,熟得我都快能背出她每次敲地的间隔。
    “啧,”我自言自语,“说好顺路,结果一路顺到我家门口?”
    黑伞撑开的声音响起,布料抖动的轻响。下一秒,伞柄被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一看,是那把黑色长柄伞,手柄还带着点体温,估计刚才一直握在她手里。
    “拿着。”虞昭站在我旁边,没看我,目光落在远处的教学楼门厅,“别又让我梦见你淋雨感冒。”
    我脑子“嗡”了一下,像被食堂阿姨用铁勺猛敲后脑勺。
    啥?
    梦?
    我梦见你淋雨感冒?
    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离谱?她一个小时前才刚和我共撑一把伞走出来,现在转头就说梦见我生病?这逻辑链断得比我们班数学课代表的草稿纸还碎。
    我张嘴想怼:“你这梦是不是接错了信号?上一秒咱俩还在同把伞底下,下一秒我就露天发烧了?你这预言系统该升级了啊。”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虞昭已经转身了。
    她没再说话,也没等我回应,直接一头扎进雨里。
    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肩头,白衬衫很快透出深色痕迹。她走得不快,但很稳,拐杖点地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
    我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还带着她掌温的伞,裤脚已经被飞溅的雨点打湿,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操。
    我低头看着伞,又抬头看她越走越远的背影,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她在便利贴上写的那句话:“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天台撒谎说”没事”。”
    这人……是不是一直在偷偷观察我?
    而且还不止是现实里的我,连我藏在脸皮底下的情绪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挠了挠头,把伞撑开,遮住自己。伞不大,但足够把我罩住。我迈步走进雨里,没追她,只是朝着校门方向慢慢走。
    路上碰见几个躲雨的同学,有人看见我这伞,还调侃:“哟,江停,从哪儿借的装备?还挺正规。”
    我嘿嘿一笑:“捡的,校规没写不准捡伞吧?”
    “你胆子真大,那可是虞昭的专属黑伞,传说中自带降温十度光环。”
    “嗐,不就是把伞嘛,又不是什么传家宝。”我嘴上这么说,手却下意识握紧了伞柄。
    回到家,我把伞立在门边晾着,书往桌上一扔,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我踩着早自习铃声冲进教室,一眼就看到虞昭的位置空着。
    没人坐。
    桌面上干干净净,连本书都没有。
    我坐下,拉开书包,习惯性往里掏作业本,手指忽然碰到个硬东西——是那把黑伞,我昨晚忘了还。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心里莫名有点发空。
    课间有同学聊天,声音不大,但我耳朵自动调频过去了。
    “听说了吗?虞昭请假了。”
    “啊?为啥?”
    “发烧,三十九度,估计昨天淋雨着凉了。”
    “不至于吧,她那么讲究的人,会没带伞?”
    “谁知道呢,反正她同桌说今早接到家长电话,让帮忙记作业。”
    我坐在位置上,没吭声,低头翻书包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三十九度?
    昨天那雨……
    我猛地想起她冲进雨里的背影,想起她说的那句“别又让我梦见你淋雨感冒”。
    所以她是宁愿自己淋雨,也不愿意我生病?
    这逻辑怎么越想越离谱?
    可偏偏……我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她在开玩笑。
    我咬了咬后槽牙,趁着课间操时间溜出校门,直奔学校后街的药店。
    “老板,退烧药,布洛芬缓释胶囊,再来盒蜂蜜润喉糖。”
    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给谁买?看你这样子也不像病号。”
    “朋友。”我递钱,“女生,昨天淋雨了,今天高烧。”
    “哦——”老板拖长音,眼神意味深长,“虞昭?”
    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你认得?”
    “南城中学谁不认识她?”老板扫码结账,“你倒是第一个敢上门给她买药的男生。”
    我接过袋子,没接话,转身就走。
    回家灌了杯温水进保温杯,又翻出张便条纸,龙飞凤舞写了几行字:“药放门口,别骂我擅闯私人领地。PS:伞我会洗干净还你,放心,不留口水印。”
    然后揣上药、拎着保温杯,凭着记忆里她每天来的方向,找到了她住的那栋老式单元楼。
    六楼。
    我喘着气爬上去,站在她家门口,心跳突然加快。
    按门铃。
    没人应。
    我犹豫两秒,把药袋和保温杯放在门口地毯上,便条压在最上面。
    刚转身要走,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虞昭站在门后。
    她穿着宽松的米色棉服,脸色泛红,额前的碎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擦过脸。眼睛有点浮肿,一看就没睡好。
    我们对视了几秒。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楼上邻居家电视的声音。
    然后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江停,你……”
    我脑子一热,赶紧挠头笑:“路过,顺便还伞。”
    我把手里的伞递过去,连同药袋一起塞进她怀里。
    她接过,指尖有点抖,没说话。
    我往后退一步:“不了,下次你再梦见我干坏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可是正经人。”
    说完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脚步飞快,生怕她再说什么。
    “江停。”
    她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没回头。
    “……伞,不用还了。”
    我肩膀一僵。
    “上次那把,你留着吧。”
    我转过身,咧嘴一笑:“那我可真当礼物收了啊,回头挂床头当护身符,保佑我考试不挂科。”
    她没笑,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我没多留,快步下楼。
    走出单元门时,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像一层纱。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眼六楼那个窗口,窗帘拉上了。
    回家路上,我把那本《现代天体运行学原理》塞进背包,打算明天还她。
    可走到半路,又拿出来翻了翻。
    翻到最后一页,那张便利贴还在。
    我盯着上面那行字看了好久,突然觉得,这人虽然嘴冷,但做的事,一件比一件烫手。
    第二天上学,我特意早到十分钟,把书和一张新写的纸条放在她桌上:“书已归还,精神损失费暂欠,等你康复后分期支付。”
    她没来。
    第三天早上,我刚进教室,就听见有人议论。
    “虞昭回来了!”
    我猛地抬头。
    她正拄着拐杖走进教室,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清醒。路过我座位时,脚步顿了一下。
    我没抬头,假装在翻书。
    她继续往前走,坐下。
    课间我起身去饮水机接水,回来时发现桌上多了个透明小盒子。
    打开一看——是那盒蜂蜜润喉糖,只剩两颗。
    下面压着张纸条,字迹清秀:
    “糖不错。下次别乱跑,药我收到了。”
    我捏着纸条,笑了。
    这人,真是……又别扭又可爱。
    放学铃响,我收拾书包准备走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拐杖声。
    我回头。
    虞昭站在我座位旁,手里拿着一把伞——不是那把黑的,是把透明的折叠伞。
    “拿着。”她说,“天气预报说,晚上还有雨。”
    我接过伞,忍不住问:“这次……不会又是梦见我淋雨吧?”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这次是看手机App。”
    我哈哈大笑:“终于信科学了?挺好。”
    她没接话,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透明伞,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得伞面闪闪发亮。
    我忽然觉得,有些事,可能真的在悄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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