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镜子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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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开书页后,塞缪尔马上就见识到了这本书的不同。上面的字全部都是用古代文字书写的,那些字符像蜷曲的藤蔓一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泛黄的书页。他又往后翻了好几页,每一页都是如此。
    其中有一个仪式十分显眼。它的绘图占满了两页,古代语一排排的详细标注着每个部分的注解含义。正中央的神徽清晰而规整,他认得,是弗里欧厄斯的徽记。
    这本书引起了塞缪尔的兴趣。他蹲在地上,眯着眼睛解读着上面每个古代文字的含义。他的嘴唇无声地动着,那些曾经在教会学校里背过无数遍的单词正一个接一个地在脑海里浮现出对应的意思。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让他从思考中猛地回过神。他有些慌乱地把书合上,飞快地放回石板下的凹槽里。
    坏了,我明明是在工作中却沉迷于书籍,要是被人发现了的话我可能就在这里工作不了了!
    他马上将石板使劲推了回去,随后抓起靠在书架上的扫帚,站起身来假装继续打扫。
    扫帚的枝条在地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尽量调整成了平常的样子。
    “原来你在这里,找你好久了。”
    什么?塞缪尔抬起头。面前站着一前一后两个黑袍教徒,他们的兜帽垂在脑后,露出两张他完全不认识的面孔
    “赫纳斯里大人召见你。请你与我们一起前去地下六层。”一名黑袍教徒开口上前,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态度。
    又是赫纳斯里,塞缪尔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扫帚,然后又缓缓松了下来。
    “……我知道了。”塞缪尔把扫帚靠在书架上,谁知道这个人这次要对他做什么。
    他跟着两名黑袍教徒往外走,塞缪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里的石板,只要不蹲下来仔细看,和周围的地砖别无二致。他决定等回来的时候继续翻阅那本不知名的书籍。
    安格斯正坐在前台翻看一本书,他翻页的动作在听到脚步声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到两名黑袍教徒一左一右地将塞缪尔带出图书馆。他看着塞缪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眉头微微皱起。
    两名黑袍教徒在地下六层的走廊口停下脚步,站在门外,目送塞缪尔走进那扇半开的巨门,随后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
    赫纳斯里站在那座巨大的雕像面前,雕像垂着眼帘像在观察他们一样。赫纳斯里听到脚步声后微微侧过头,冲塞缪尔挥了一下手,示意他过来。
    塞缪尔这次的情绪比上次稳定了一些,但心跳还是跳动的很快。他慢慢地走了过去,在赫纳斯里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赫纳斯里那双仿佛死水一般的眼睛正盯着他。
    “你来了。”赫纳斯里的声音依旧冷淡疏离,他的眼睛在塞缪尔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
    “请先容我为上次的事情表达一下歉意。”
    “什么?”塞缪尔愣了一下。
    “上次的书里夹杂了奇怪的东西,是我考虑不周。”赫纳斯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冷淡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塞缪尔听着,总觉得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是道歉,更像是走个流程。
    赫纳斯里咋舌了一下,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从塞缪尔身上移到旁边。
    “早该被消灭的东西就不能老老实实地死去吗?”
    这句话他的语调和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似乎在不耐烦。但马上的,他又恢复了那张漠然的脸,重新把目光落在塞缪尔身上。
    “好了。”
    赫纳斯里起手朝旁边示意了一下,一个穿黑袍的手下便从侧门走了进来,双手端着一面被深色绒布半盖着的立镜。那镜子被小心地放在赫纳斯里身旁,镜框是表面密布着华丽的纹路。整面镜子大约有一人高,镜面光滑清晰。
    “这面镜子可以看到他人之前的记忆。”赫纳斯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扶住镜框的边缘,手指修长而苍白。他偏过头,眼睛从镜子转向塞缪尔。
    “弗里欧厄斯以神谕告知我,你是预言中至关重要之人,也向我透露了一些零散的片段。但至于你本身,我一无所知。”
    什么情况?塞缪尔微微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弗里欧厄斯会对赫纳斯里提到他的名字?
    赫纳斯里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塞缪尔的手臂,那只手的力道比看起来大得多,直接将他拽到了镜子前面。另一只手紧跟着压上了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不容他有任何挣扎或后退的余地。
    “所以,我想要窥探你以前的记忆。”
    赫纳斯里俯下身,凑近了塞缪尔的耳边。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平淡,但那张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准备好了吗?”
    不等塞缪尔回答,他面前的镜子就变了。那面原本还隐约反射着大厅的景象镜子,在一瞬间,所有的光都被吸了进去,镜面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塞缪尔的瞳孔急剧收缩,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赫纳斯里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纹丝不动。下一秒他的意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出了身体,直直地坠入那片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塞缪尔睁开眼。
    暴雨正劈头盖脸地浇下来,雨水砸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灌进领口。他的视野被雨水砸的支离破碎,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天和不断晃动的树影。他的身体被人紧紧抱在怀里,抱他的人跑得又快又急,靴子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泥水。
    湿透的衣料贴着他的脸颊,滚烫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你醒了!没事的,我们等下就到营地了。”
    那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混在暴雨声里,被急促的喘息打断了后半句。塞缪尔看到一绺湿透的金棕色短发贴在对方紧皱的眉头上方,雨水顺着莱茵戈尔德的脸的轮廓往下淌。
    “他醒了吗?”另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塞缪尔分不清是谁,他只觉得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
    他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坠,视野边缘已经变暗了。他听到莱因戈尔德又喊了一声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内容了,再次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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