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绍这是在用最狠辣的方式告诉他：联姻？合作？不，现在是战争。
    而且秦绍出手，稳、准、狠，直击要害，毫不顾忌两家“世交”的情面，更不在乎是否会引发沈家的全面反弹。
    秦家老宅。
    秦正渊看着助理送来的关于秦氏那份强硬声明和沈以宁的负面传闻以及沈氏连遭打击的报告，脸色铁青，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杵在地板上。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秦正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不仅不按他安排的路走，竟然还如此决绝地撕破脸，甚至调转枪口，对准了沈家，这等于也是当众扇了他这个父亲的耳光！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秦家！”
    “老爷，少爷这次……是动了真火了。”管家在一旁低声劝道，“沈家这次，确实逼得太急，手段也不甚光彩。少爷的性子，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个为了个男人就能六亲不认的混账东西！”
    秦正渊怒不可遏，但愤怒之余，心底却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寒意。
    秦绍这次展现出的狠厉和果决远超他的预期。
    那份声明，那些针对沈家的组合拳，不仅仅是反抗，更是一种宣告——宣告他秦绍，已经成长为一个拥有绝对话语权，且不惜一切代价守护自己领地的雄狮。
    “顾钧那边呢？”秦正渊强行压下怒火，问起另一件烦心事。
    “顾先生那边的收购，遇到了强力阻击。少爷似乎动用了储备的”防火墙”资金，不计成本地在二级市场狙击，顾先生那边暂时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有些被动。另外……我们安排在董事会的几个人，今天早上都收到了……”启明科技”项目的一些”资料”。”管家声音更低，带着小心翼翼。
    秦正渊眼皮猛地一跳。
    “启明科技”……那是他暗中支持用来制衡和试探秦绍的棋子之一，里面牵扯了不少利益交换。
    秦绍把这份东西甩出来，意思再明白不过——要么安分，要么一起死。
    “好，好，好！”秦正渊连说三个“好”字。
    “老爷，现在怎么办？沈家那边，沈董已经打了三次电话过来了，语气一次比一次急……”管家觑着秦正渊的脸色，试探着问。
    秦正渊沉默了片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棋局似乎从一开始就下错了。
    他低估了楚辛在秦绍心中的分量。
    也低估了秦绍反抗的决心和力量。
    如今，联姻不成反成仇，沈家被秦绍撕咬得狼狈不堪，顾钧那边受阻，董事会人心浮动……他苦心维持的平衡正在被秦绍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打破。
    “告诉沈岳峰，秦绍翅膀硬了，我的话他也不听了。沈家的事……让他自己看着办吧。秦氏现在，我也做不了主了。”
    这话是推脱，也是事实。
    经此一役，秦正渊在秦氏的话语权必将受到极大削弱。
    而他与秦绍之间本就如履薄冰的父子关系，更是雪上加霜，几近破裂。
    而此刻，搅动了整个A市风云的秦绍，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听着林理的汇报。
    “沈家那边已经乱成一团，沈岳峰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矿场和贸易公司的事，暂时应该没精力再来提联姻或者施压。沈以宁的负面消息还在发酵，沈家的公关虽然在做，但效果不大。顾钧的收购暂时被我们遏制住了，但他应该还有后手。董事会那边，收到”资料”的几位，都暂时安静了。”
    秦绍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H市那边，”林理的声音微微一顿，有些难以启齿，“人……跟丢了。”
    秦绍猛地转过身。
    林理头皮一麻，立刻解释：“根据监控显示，楚先生从金碧辉煌离开后，回了一趟家，然后在另一条街打了车，去了长途汽车站。但汽车站人流量太大，监控有死角，我们失去了他的踪迹。他……似乎是有意避开，用了现金，也没有用身份证购买车票，很可能中途换了车或者用了其他交通工具。我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调取沿途所有可能路线的监控……”
    林理的声音在秦绍越来越冰冷的注视下，越来越低。
    丢了。
    楚辛走了。
    用了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秦绍缓缓地转回身，他以为他的反击已经足够凌厉，足以震慑住所有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为他扫清障碍，然后他就可以去把那个人带回来，牢牢锁在身边。
    可他忘了，或者说，他拒绝去相信，楚辛是那样一个外表柔软，内心却有着自己坚持和骄傲的人。
    他可以用尽手段对付外敌，却无法用同样的方式去挽留一颗想要离开的心。
    “找。”良久，秦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动用所有能用的资源，不计任何代价。”
    “是！”林理立刻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天还未亮，城市笼罩在一片沉寂的灰蓝之中。
    秦绍飞到了H市。
    “直接去公寓。”秦绍径直走向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轿车。
    秦绍下车，没有等助理引路，便大步走向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单元门。
    秦绍按亮了客厅的开关。
    客厅，那张他有时会靠着看书的旧沙发，上面空荡荡的，连个靠垫都没有。
    茶几上干干净净，连水渍都没有。
    他送的被楚辛当作烟灰缸用的那个水晶小碟子不见了。
    冰箱门微微开着一条缝，里面空空如也，连电源都拔了。
    浴室，洗漱台上空空如也，毛巾、牙刷、剃须刀……所有个人用品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绍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他……带走了什么？”良久，秦绍才开口。
    助力立刻回答：“根据我们的清点和询问房东，楚先生只带走了几件换洗的贴身衣物，一些必需的证件，少量现金，以及……一个不大的黑色双肩背包。其他的，他全都没有带走。房东说，楚先生发信息退租时，明确表示”屋里的东西都不要了”。”
    “不要了……”秦绍重复着这三个字，“都不要了……”
    他送给他的东西，他不要了。
    他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他不要了。
    这个他们曾共度无数夜晚留下无数回忆的“家”，他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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