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这……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一位资历较老的董事擦着汗，试图辩解。
    “误会？王董，你是觉得我秦绍的时间很多，还是觉得我手里的证据不够充分？需要我现在就让法务部的人进来，跟大家详细”解读”一下那份报告，以及可能涉及的”内幕交易”和”职务侵占”罪名，判多少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秦绍这毫不留情的狠厉震慑住了。
    他们这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掌舵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倚仗父辈余荫的秦家少爷。
    他是秦绍，一个能从血雨腥风中杀出来，亲手将秦氏从悬崖边拉回并推向新高度的男人。
    当他不再顾忌，不再权衡，将是何等可怕。
    “还有问题吗？”秦绍冷冷地问。
    无人应答。
    “很好。”秦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就去做事。记住，我要结果。过程，我不管。谁敢阳奉阴违，或者拖后腿……”
    他没有说完，“散会。”
    秦绍率先离开会议室，留下满屋子噤若寒蝉的高管。
    林理快步跟上，低声汇报：“秦总，沈岳峰那边回复，明天下午三点，他会准时到。另外，您要的飞机已经安排好，从私人机场起飞，直飞H市，航线和身份都已做保密处理。”
    “嗯。”秦绍脚步不停，“媒体那边呢？”
    “声明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拟好，措辞非常强硬，完全否认联姻传闻，并暗示将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几家主要媒体我们已经打过招呼，明天一早会同步发布。另外，我们也安排了一些”料”，关于沈小姐在国外留学时的一些……不那么符合”名媛”形象的趣闻会稍晚一些”不小心”流出去，转移一下公众视线。”
    秦绍侧头看了林理一眼，“做得干净点。我要的是沈家自顾不暇，没精力再来烦我。明白吗？”
    “明白！”林理立刻应道。
    他深知少爷这次是动了真怒，或者说是被彻底触了逆鳞。
    任何挡在他和楚先生之间的人或事，都将被无情碾碎。
    回到顶层办公室，秦绍没有休息。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
    等着？
    那就等着吧。
    沈岳峰想等一个“交代”？
    沈以宁以为毁掉楚辛就能一了百了？
    老头子想用继承权威胁他就范？
    还有董事会那些倚老卖老等着看他笑话的老东西……
    看他如何将这一盘看似死局的棋彻底掀翻。
    楚辛从“金碧辉煌”逃离后，赤着脚，穿着单薄的睡衣漫无目的地游荡。
    身上的擦伤和淤青隐隐作痛。
    他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怕被沈以宁的人发现，也怕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辛又冷又饿，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沈以宁的人很可能还在找他，那个王总或许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至少换掉身上这身扎眼的睡衣，弄点钱，弄点吃的。
    他凭着记忆避开大路，在清晨人烟稀少的街道和小巷中穿行。
    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每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必须回去拿到需要的东西，然后尽快离开。
    经过一个早市，他趁着摊主不注意，偷偷拿了一个被丢弃在角落的的旧外套，胡乱套在睡衣外面，勉强遮住了里面的睡衣。
    凭借对路径模糊的记忆，楚辛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来到了他租住公寓附近。
    他没有立刻靠近，躲在街角的阴影里警惕地观察了许久。
    公寓楼下停着几辆普通的车，没什么异常。
    偶尔有住户进出，也都行色匆匆。
    似乎……一切如常。
    但楚辛不敢掉以轻心。
    秦绍的保镖不见了，看样子都出去找他了。
    也许，里面或者附近就有沈以宁的人在守着。
    他等了很久，观察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判断着可能的威胁。
    直到确定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他才鼓起勇气，低着头快步走向公寓楼的大门。
    他尽量自然地用门禁卡刷开了楼下的大门。
    幸好门禁卡一直放在睡衣口袋里，没有被搜走。
    闪身进入楼道，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楼道里静悄悄的。
    他不敢坐电梯，选择走消防楼梯。
    每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终于，他站在了自己公寓的门口。
    钥匙……他摸了摸口袋，还好钥匙也在。
    他颤抖着手，将钥匙轻轻插入锁孔，缓缓转动。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开了。
    楚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侧身闪了进去，又迅速将门关上，反锁。
    心脏狂跳不止。暂时安全了。
    但他知道，这里不能久留。
    沈以宁的人随时可能找来。
    他必须尽快行动。
    楚辛快步走向卧室。
    他拉开衣柜，找出几套最简单的衣服。
    几件深色的T恤、牛仔裤、一件连帽衫，还有一双半旧的帆布鞋。
    他迅速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然后，他来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是上次秦绍留下来没用完的现金。
    他冲进卫生间，拿了自己的牙刷、毛巾，又拿了一小瓶未开封的旅行装洗发水和沐浴露，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旧双肩包里。又在厨房的柜子里翻出几包速食饼干和两瓶矿泉水，也塞了进去。
    他将电话卡取下，剪碎，扔掉。
    他的信息已经全部泄露，沈以宁随时能追踪到他的位置。
    必须走了。
    楚辛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熟悉又即将告别的空间。
    目光掠过书桌上那盏秦绍来时随手放在那里的的小台灯。
    掠过墙角那盆他精心照料却依旧半死不活的绿萝。
    掠过沙发上那个他常坐着看书，有时也会和秦绍……的角落。
    他拉上连帽衫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再次检查了一下门锁，然后轻轻拉开了房门。
    楼道里依旧安静。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后，闪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锁舌扣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这一次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脚步很轻，很快，迅速消失在昏暗的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