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77.孤立无援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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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现在还有什么”秦氏”,还有什么”众星捧月,挥金如土的生活”?”
    “我已经跟我父亲彻底决裂了。他冻结了我名下所有和秦氏有关的资产,切断了我的一切经济来源。林理被调走了,陈宇也被家里关起来了。我现在……除了这个地方,一无所有。”
    他看着楚辛眼中骤然涌起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秦绍苦笑,“楚辛,你说得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前是我强行把你拉进我的世界。现在,报应来了。我的世界塌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千钧,“所以,楚辛,我放不了手了。我现在,只剩下你了。”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甚至……想杀了我都可以。但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动力面对商战中的尔虞我诈,我没有动力了。。。。。。”
    “要么,我们一起活着,哪怕像现在这样互相折磨。要么……”
    秦绍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双死寂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的,分明是“我去死”三个字。
    秦绍没有说下去。
    那句话停在半空,像一把刀,会将他,将楚辛扎透。
    “现在,我什么都不是了,你如果想走,我不拦你。”
    “你总说我们身份云泥之别,现在,我把所有的铠甲都卸了,我把所有的退路都断了,我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我自己,你要不要,随你!”
    楚辛的千言万语,愤怒咆哮,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楚辛僵在原地,秦绍……为了他,真的跟秦家彻底决裂了?甚至……身无分文,众叛亲离?
    那个曾经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秦氏太子爷,如今竟落得如此境地?
    他忽然发现,秦绍的背影比记忆中单薄了许多。
    秦绍没有骗他。
    秦正渊的封杀来得太快,以至于很多人都没搞清楚状况。
    消息传出来的第二天,A市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没有人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开始,也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有人说是在董事会上,有人说是在家宴上,有人说是在秦正渊的书房里。
    版本很多,但核心事实是一致的——秦绍被放弃了。
    不是“失去继承资格”,不是“暂缓培养计划”。
    是封杀。
    彻彻底底的像拔一根钉子一样从秦氏的版图上拔掉的封杀。
    消息的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
    “听说了吗?秦家那个,被老爷子扫地出门了。”
    “哪个?秦绍?”
    “还能有哪个。”
    “不能吧?他不是老爷子的心头肉吗?从小当接班人培养的,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谁知道呢。听说是因为一个男的。”
    “什么男的?”
    “来头不清楚,好像是个老师。反正闹得挺大的”
    “谁知道呢。秦正渊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翻脸比翻书还快。再说了,人家可能又不只一个儿子。”
    谣言一旦长了腿,还没等消息证实,桥下说书的已经编了三个版本了。
    某家财经类自媒体的推送里,标题起得很抓人眼球——《秦氏集团内部动荡:昔日太子缘何失势?》,内容却写得含糊其辞,通篇都是“据知情人士透露”“有接近秦氏核心层的人士表示”之类的套话,真正的干货少得可怜。
    有人在金融街的咖啡厅里端着杯子煞有介事地分析:“秦绍去年主导的那个新能源项目,投资回报率低于预期,老爷子不满意,这是导火索。导火索懂吗?就是本来就已经在悬崖边上了,随便一阵风就能吹下去,打不打仗的,只是那阵风而已。”
    有人在私人会所里一边剪雪茄一边摇头:“什么新能源项目,什么秦家布局,都是表面文章。我跟秦正渊打过十年交道,那个人,做决定从来不看报表,看人。他要是觉得你不行了,你业绩再好也没用。他要是觉得你还行,你捅再大的篓子他也能帮你兜着。秦绍这次,是让他觉得”不行”了。”
    所以,秦绍被放弃了。
    秦正渊可以培养他,也可以放弃他。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陷入了泥沼。
    秦绍没有禁锢楚辛的行动。
    他只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或者长时间地站在窗前。
    楚辛能看到他在尝试。
    尝试联系外界。
    楚辛听着书房里传来的声音,他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秦正渊的“封杀令”迅速冻结了秦绍与外界所有可能的联系。
    那些曾经对秦绍笑脸相迎,阿谀奉承的“朋友”、“伙伴”,此刻避之唯恐不及,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甚至可能反手就将秦绍试图联系的消息,作为向秦正渊表忠心的投名状。
    墙倒众人推。
    秦绍第一次从云端跌落,成了人人可以践踏,甚至需要划清界限以示忠诚的家族“弃子”。
    楚辛听到了秦绍在阳台打给了曾经合作密切的商业伙伴。
    电话开了免提,“……绍哥,真不是兄弟不仗义!是秦老爷子亲自发了话,现在谁还敢跟你扯上关系?我们家那点小生意,可经不起秦氏一根手指头摁的!你体谅体谅……你那项目是好,可我这边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要不……你再问问别人?兴许有不怕死的呢?”
    秦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楚辛看到他握着栏杆的手,手背上的血管狰狞暴起。
    他没有发怒,挺直了三十年的脊梁,在这一刻,被无形的重压,生生压弯了一丝弧度。
    那一刻,楚辛心里那堵用愤怒和委屈筑起的高墙,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了父亲的医药费,四处求告无门,看尽人情冷暖时的绝望。
    原来,无论身份地位如何悬殊,在失去依靠这件事上,人与人的感受,竟是如此相似。
    那个曾经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高高在上的秦绍,如今也尝到了这种滋味。
    但这份认知,没有带来快意。
    他们被命运的洪流,冲上了同一片荒芜的礁石,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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