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绍听了片刻，移开听诊器，又示意楚辛转身，听了听后背。
    做完这些，秦绍收起听诊器，取出体温计看了看，又看了看血压计上记录的数字。他的眉头再次蹙起，脸色沉了下来。
    “低血压，心动过速，体温偏低，营养不良体征明显。”
    秦绍说，“那个项目，你暂时别管了，身体要紧。”
    “不行！”楚辛几乎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但因为起身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秦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东方雅集”论坛下周就要开了！现在是最后的关键阶段，所有的细节、流程、嘉宾对接、现场布置……那么多事情等着我去盯，我怎么能现在放手？！”
    这个论坛不仅仅是“文心”项目的重头戏，更是他在与秦绍这混乱关系中寻求一点独立支点的寄托。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更不能因为身体原因而被排除在外。
    秦绍看着楚辛那副明明摇摇欲坠却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模样，满心心疼。
    “楚辛，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低血压，心跳快得不像话，体温低，明显是长期劳累，饮食不规律，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是静养，是好好吃饭睡觉！不是去盯着那些永远也盯不完的细节！”
    秦绍试图说服他，“论坛的事情，林理可以接手大部分，项目组其他人也在，我会亲自盯着，确保不会出任何纰漏。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身体养好。难道你想在论坛当天，在那么多重要嘉宾面前晕倒吗？那才是对项目最大的不负责任！”
    “我不会晕倒！”楚辛倔强地反驳，“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论坛的很多细节只有我最清楚，临时换人，万一衔接不上，出了差错怎么办？林理再能干，他也不是专业的文化策划！”
    “出错也比让你把身体拖垮强！”秦绍的耐心快要耗尽了，“楚辛，别任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应对高强度的工作？听话，先把项目放一放。”
    “我不放！”楚辛的声音也拔高了，“秦绍，你知不知道这个论坛对我意味着什么？它不仅仅是一个工作！它是我……是我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不想因为一点小毛病就前功尽弃！我不想……不想每次都像个易碎品一样，需要被你保护起来，什么事都做不了！”
    秦绍被他这番话震了一下，过了半晌，秦绍做出了妥协。
    “我明白这个论坛对你的重要性。我也从未想过要剥夺属于你的东西。”
    “这样，我们各退一步。论坛的筹备，你依然是总负责人，关键决策和核心环节，必须由你把关。但是，具体执行、琐碎事务、跑腿协调这些，交给林理和项目组。你每天的工作时间，必须严格控制在四小时以内，并且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和规律的、有营养的三餐。我会让营养师制定食谱，厨师每天过来做。每天早晚，我……或者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次身体指标。”
    他看着楚辛，眼神认真：“如果你同意这个方案，并且能遵守，我就同意你继续参与。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身体指标继续恶化，那么，我会强制让你休息，并且暂停你在论坛中的所有工作。没有商量的余地。”
    “……每天四小时，太短了。”楚辛最终妥协，但依旧试图争取一点空间，“至少六小时。很多线上会议和材料审阅，需要完整的时间段。”
    秦绍皱着眉，最终还是妥协了：“可以，但包括午休，总时长不能超过六小时，而且必须有至少一小时的午间休息。早晚检查不能少，食谱必须遵守。”
    “好。”楚辛低声应下。
    秦绍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厨房，准备按照营养师发来的清单，先给楚辛弄点快速补充能量的食物。
    论坛的筹备固然重要，但眼前这个人的健康，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超越了任何项目和生意。
    楚辛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听着厨房里传来秦绍忙碌的声响，心中五味杂陈。
    秦家老宅。
    秦正渊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他对面的沙发上，顾钧从容地坐着，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顾钧的到访颇有些出乎秦正渊的意料。
    秦、顾两家在商场上素有竞争，近些年因为一些地产生意和海外投资，摩擦更甚，虽未到撕破脸的地步，但关系绝对称不上融洽。
    尤其是金盛集团内部尚在调整，秦正渊实在想不出顾钧此时亲自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他猜测多半是为了某块双方都看中的项目，或是想试探秦家在新兴领域的口风。
    “顾世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秦正渊端起面前的紫檀木茶杯，不冷不热地抿了一口，“听说金盛最近动作频频，顾世侄也是事务繁忙。”
    “秦伯伯过誉了，晚辈不过是尽力而为，守成而已，比不上秦绍兄大刀阔斧，引领风潮。”顾钧恭谨道，“今日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一件……关乎秦、顾两家，也关乎秦绍兄未来的要事，想与秦伯伯商议。”
    “哦？”秦正渊放下茶杯，“关乎阿绍？什么事，值得顾世侄亲自跑一趟？”
    顾钧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了秦正渊面前的红木书桌上。
    “秦伯伯先看看这个。”顾钧示意。
    秦正渊看了顾钧一眼，伸手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几张照片，和一些打印出来的资料。
    照片的主角是楚辛。
    有他在“丝路遗珍”特展上发言的侧影，有他参加学术研讨会的照片，更多的是最近网络上流传的他与秦绍在夜市的高清照片，甚至还有几张角度独自出入公寓，在超市购物和与“文心”项目组同事交谈时的抓拍。
    资料则相对简单，是楚辛的一些基本背景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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