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可能。”秦绍重复了一遍，丝毫不让，“楚辛，我不会”处理”。他是我的人，只会留在我身边。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你这个逆子！！”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顶撞自己。
    秦正渊抬手就要朝秦绍脸上掴去！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却被秦绍稳稳地抓住了手腕！
    秦绍的手劲极大，竟一时无法挣脱。
    父子俩近在咫尺地对峙，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父亲，您别忘了，我现在是秦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是您亲自选定的继承人。秦家的事务，包括我的私事，我有权自己做主。楚辛，我护定了。任何想动他，或者想通过动他来逼我就范的人，无论他是谁，都要先问过我秦绍同不同意。”
    他松开了秦正渊的手腕，微微后退半步。
    “至于秦家的脸面，父亲，时代在变。秦氏需要的，不仅仅是守成，更需要开拓和适应。楚辛带来的价值，远超过那些陈腐的门第之见可能带来的所谓非议。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外界再有任何不利于楚辛的风声，或者秦家内部有人不安分……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来”处理”得更彻底一些。”
    说完，他不再看秦正渊那气得铁青的脸，拉开了书房门。
    门外，老管家和几名随从垂手肃立，听到动静，立刻躬身，但无人敢抬头。
    秦绍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楚辛在公寓，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去打扰他。父亲，您好自为之。”
    书房内，只剩下秦正渊一个人僵立在原地。
    良久，他猛地挥手，将书桌上那台平板电脑狠狠扫落在地！
    “逆子……逆子！！！”秦正渊的怒吼久久回荡。
    而秦绍已经坐进了等候在宅邸外的车中。他靠在椅背上，拨通了那个号码，楚辛没有接。
    “去公寓。”
    听筒里，楚辛的号码响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归于无人接听的忙音。
    “开快点。”
    在高速上狂奔了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抵达公寓楼下。
    秦绍不等林理开门，自己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电梯的数字在跳跃，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秦绍走出电梯，拿出备用钥匙，推开了公寓的门。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照亮了空无一人的玄关。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楚辛就坐在那团阴影里，背对着门口，蜷在沙发的一角，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家居服。
    听到开门声，楚辛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
    秦绍反手关上门，将外套随手搭在玄关柜上，然后朝着沙发走去。
    他走到楚辛面前，楚辛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本来想第一时间去找楚辛解释，但被父亲突然召回，耽误了整整一天。
    从白天到晚上，不知道这段时间，楚辛是怎么熬过来的。
    沉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人难受。
    秦绍在楚辛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为什么不接电话？”
    楚辛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秦绍看着他这副拒绝沟通的姿态，心头那点和秦正渊对峙的烦躁隐隐有复燃的迹象。
    “新闻的事，林理应该跟你说了。我已经处理了，热度在降，不会再有……”
    “处理？”楚辛打断了他的话。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秦绍。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未散的惊悸。
    “秦总所谓的”处理”，就是让集团发一份不痛不痒的声明，然后把我关在这里，像处理一件棘手的公关危机一样，等着风波过去？还是说，您回老宅一趟，已经和秦老先生”商议”好了，打算怎么”处理”掉我这个麻烦？给我一笔钱，要我滚蛋？嗯？”
    这句话狠狠扎在秦绍的心上。
    “楚辛，我没有把你当”麻烦”。回老宅，也不是去”商议”怎么处理你。我是去……”
    他在寻找合适的词语，“……解决一些问题。确保不会再有人，能用任何方式，伤害你和逼你离开。”
    “解决？”楚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怎么解决？用你秦总的权势压下去？还是用你秦家的家法，去”说服”秦老先生？秦绍，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自以为是从不考虑别人感受的”解决”方式，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带我去夜市，你默许甚至故意让那些照片流出来，你用这种……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你问过我愿意吗？你考虑过我会面临什么吗？那些恶心的评论，那些扒皮抽筋的目光，还有秦家……秦家会怎么看我？！你父亲会怎么对我？！这些，你秦大总裁，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处理”掉，所以根本不用在意，是不是？！”
    他猛地站起身，泪水终于决堤，“是，我是欠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没有资格说不，没有资格要求被尊重！但秦绍，我也是个人！我有感觉，有尊严！我不是你养的一只宠物，高兴了带出去遛遛，惹了麻烦就关起来”处理”！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秦绍被楚辛彻底的情绪爆发震住了。
    他看着楚辛泪流满面，崩溃嘶喊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伤痛，心脏像是被最钝的刀子反复切割。
    是，他没有问过楚辛愿不愿意。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公开，宣告所有权，用极端的方式震慑外界和家族，是对楚辛最好的“保护”，也是他必须做的。
    他习惯了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习惯了楚辛的顺从和依附。
    他其实没有想过，站在楚辛的角度去想过这种“公开”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涛骇浪和灭顶之灾。
    “我以为……那天晚上，你只是……只是看出了我不高兴，想带我离开那个让人恶心的地方……我以为，你问我饿不饿，是真的……关心我……”
    楚辛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脸，“那碗麻辣烫……很辣，很烫，味道很重，环境很吵，凳子不稳，桌子也油……可是，那是我被卷进你……卷进这一切之后，吃过最安心、最温暖、也最……像”活着”的一顿饭。那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间烟火，那些嘈杂的声音和气味……是我这一生，到现在为止，最难得、也最珍贵的记忆……”
    “我以为……那是真的。”说完最后一句，楚辛已经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