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琛年听见身边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偏头看向他时，白怀安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缩在旁边小幅度地颤抖。
    他把电视关掉，叹口气慢慢挪回他身边，哄白怀安的这种事他习惯了。
    白怀安感受到肩膀上的掌温，透过余光偷偷打量着元琛年的神色，垂下眼把目光收回。
    元琛年等他情绪缓和得差不多，声音也有些严肃起来，“小安。”
    “什么？”白怀安攥紧手中的抱枕。
    元琛年吸一口气又呼出，冷静说:“现在我们两人在一起都不开心，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天天难过，等过完年，我们就先把离婚的基础手续办一下吧。”
    白怀安顿时神色大变，他把抱枕放下，抓住元琛年的手拼命摇头:“不要，琛年，我等了你四年，你放心，我活不长的，我求求你，你别离开我……”
    元琛年听着他的话，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粗暴甩开他的手一脸嫌恶地斥责:“白怀安你到底要下贱到什么程度！我看你是真的变了，简直不可理喻！”
    他还是不敢相信，白怀安会有一天用生命来威胁自己。
    “我变了？”白怀安怔怔地看着他，自嘲说，“我变了……变的是你！元琛年，你把以前的那个琛年还给我！还给我！”
    白怀安突发了疯似地对他的胸口捶打，对元琛年来说，这跟被挠似的毫无痛痒，他握着白怀安的手，强行让他停下来。
    元琛年把他狠狠甩开，厉声责骂道:“闹够了吧！”
    白怀安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元琛年看他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也别开视线。
    元琛年站起来背对他说:“回去睡一觉吧，刚刚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白怀安感受到胸口上涌而来到窒息感，他久久没说话，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
    这一举动让元琛年开始有些着急，他又坐回去给他顺背，刚刚自己也在气头上，都忘了白怀安有心脏病的这件事。
    “琛年，我心脏好难受……吃、吃药……”
    白怀安脸色有些苍白，元琛年也开始紧张起来。
    “药，药在哪！”
    “药……”
    白怀安抓着他的手，视线渐渐模糊，他听不清楚元琛年的话，眼前只有模糊的重影。
    元琛年迅速跑回楼上房间翻找出白怀安的定心丸，这些都是专属特效药，一颗都能上十万。
    他下来的时候，急忙地给白怀安喂了药和水，全身神经紧绷起来，他把白怀安抱在怀里，轻轻给他按摩手心。
    “小安，没事的，对不起……”元琛年看着怀里鼻息微弱的人，心里有些难过，摸着他的脸开始自责。
    药效上来后，白怀安才缓回来，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元琛年眼睛也有点泛红，可自己心里还是委屈。
    白怀安捏着他的袖子，“琛年，别离开我好不好……”
    元琛年还没回过神，全身都在发抖，“你别说话，我抱你回去休息。”
    “我想跟你一起睡可以吗？”
    “都听你的。”
    元琛年心里是真的担心他出事，现如今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不敢想等下一次再刺激到白怀安会是什么后果。
    都怪自己太冲动。
    元琛年把白怀安抱放在自己床上，给他换上睡衣后，就去浴室打了盆水出来，拿着毛巾给他擦身体和洗脚，他的动作很轻，白怀安垂眸看着他，眼神温柔起来。
    白怀安说:“琛年，我们再签个协议好不好？”
    元琛年疑惑:“什么？”
    “你的那份离婚协议我是看了，之所以我执意想嫁给你，是我想在生命的最后，是你陪我走完的，即便你不会爱我。”
    白怀安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或许是一两年，也可能是几个月。
    元琛年把毛巾拧干，轻轻给他擦手，“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白怀安朝他眨眼，声音也轻柔:“你值得，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我第一个且唯一一个喜欢的人，如今是我的合法丈夫，就当是我的遗愿，好不好？”
    “我只想让你最后的这些日子真正快乐些。”
    “其实能跟你结婚，已经是我这四年来感受到最大的快乐了，再不出一年，我可能每天都要躺在病床上，我刚刚情绪失控对你发脾气，也是知道你不喜欢我。到那个时候，以后进出常见的只能是医生护士，我害怕醒来后的每一天或很久，都见不到你……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白怀安的双手紧紧揪着被单，四年以来，他也有找私家侦探打探过元琛年的各路行程，所以才有了那些商会相见，可到了地方，元琛年对他依旧是冷漠客气，白怀安担心惹得厌烦，只能点到为止。
    “都会好的。”
    “琛年，你会爱我吗？伴侣之间的爱。”
    元琛年看着他，该说不说，白怀安一表现出弱态，他很难不去想保护起来，元琛年本身就有很严重的骑士病，他自己不知道罢了，毕竟曾经的他对谁都一样。
    就是因为这样，招来不少桃花。
    “这个再说吧。”
    元琛年给他的脚擦干，抱起来放到床上盖进被子里，弯下腰把那盆水给端起来，也走得很快。
    白怀安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自己的omega就好了，有信息素的加持是不是就能将元琛年套牢些，可他的身体不适合注射这些能让身体有变化的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