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这次回来你为什么只拿了这盆绿萝？”游时奈吃着曲父做的饭，瞥向阳台，这句话，在返程的路上就问过了。
    不出意料，曲桐图依然笑着回答：“你不懂，别问。”
    崽崽从桌旁立起身，盯着阳台，甩着尾巴小跑过去，歪着头看了眼绿萝，突然欲扑上去。
    “崽崽——”曲桐图冷声警告。
    崽崽没收住，爪子一滑，下巴磕到花盆上，疼得嗷嗷直叫。
    没几天，游时奈就去上班了。
    日子就这样慢慢淌着，没什么波澜，却处处都是从前不敢想的安稳。
    曲桐图依旧画画、吃饭、睡觉，只是地点变了，身边也多了人，他再三催促父母去旅游，父母却言辞闪烁，迟迟定不下时间。
    他和父母回过两次外婆家，叫了搬家公司，老宅子的东西越搬越空。
    陈姨偶尔也会搭把手，打趣地问：“小图，你不等拆迁了？”
    曲桐图望向村外不远处，那里一栋栋像山一般屹立的高楼矗立，淡淡答：“从来就没等过。”
    新家的东西越添越满，画室依旧杂乱。
    曲桐图每每侧身坐到画板前，心绪就会沉下去，抬手握笔，认真完成每一幅画。
    这几天，他一开卧室的门，就下意识闭上眼。
    床头上挂着一幅裱好的画，画框还是游时奈随手从曲桐图另一幅画上抠下来的。
    “阿奈，”曲桐图抓抓耳垂，上床躺好，“这幅神秘客户定的画，能不能别挂上面了，太丑了。”
    游时奈面露不悦：“你觉得我画的丑？”
    “不丑？”曲桐图鼻间轻哼，“哪里像我了！”
    “等你愿意拍带底色的合照，我就换掉。”
    “俗不俗？”他往游时奈怀里钻了钻，忽然低声喃喃，“你穿女装？”
    游时奈抿唇忍笑，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喜欢，我就穿。”
    “打住，”曲桐图牵住他的手，“我没眼看。”
    就在曲桐图快要睡着时，游时奈忽然开口：“手机还给你。”
    “你又动了什么？”曲桐图没去接，身子愈发沉重。
    “你看看。”
    曲桐图揉揉眼睛，满脸不耐地拿起手机，指尖刚点上屏幕，眼睛瞪大——
    屏幕上的时间戳旁，游时奈的那张脸，回来了。
    同样的背景，也是在外婆家。
    一人一狗占满屏幕，崽崽歪着脑袋吐舌头，游时奈坐在地上，从身后抱着它，下巴还抵在崽崽头顶上。
    游时奈眉眼弯着，嘴角也扬着，眼神却透着几分呆怔，明显是想挤出灿烂的笑容。
    看着有点傻，不过挺可爱的，曲桐图笑了笑。
    再仔细瞧，这个身影更像他之前捡到的那个阿奈，比身旁的人看着更壮实一些。“你什么时候拍的？”
    “早就拍了，失忆后回外婆家，抓着崽崽拍了好多张，总感觉每张都不像。”
    “那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游时奈抬手关了灯，清了清嗓子才道，“不会P图。”
    曲桐图噗嗤笑出声：“你很帅，不用P。”
    “原来的照片，看着要壮一点。”
    “那你就多吃点，”曲桐图一把拍到他胸口，“壮一点手感好。”
    游时奈没应声，两人伴着崽崽平稳的呼吸声睡去。
    卧室里那张画，曲桐图硬是看顺眼了，许是自己悄悄添了些东西，有时开门瞥见，还会淡淡一笑。
    曲父曲母犹豫再三，终在春暖花开之际，告诉儿子他们不再去旅游了。
    曲桐图听罢闭眼扬起下颌，嘴角微抽，压下心底所有不耐，睁眼继续落笔作画，才淡淡说：“随你们。”
    曲父曲母站在画室门口相视一笑，齐齐跑去厨房忙活。
    游时奈有时会加班到深夜，无论多迟回来，曲桐图都会等他，有时在画室，有时在卧室。
    今日他回来得有点迟，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份是给曲桐图和父母的夜宵，一份是给崽崽的罐头。
    放下东西，推开卧室门之际，他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
    画的右下方，多了一张纸条，正是红包里的那张，上面有三种笔记。
    忽生贪念
    爱当长久
    君念长久，吾愿相随。